他盯着我,眼眸里的神采在渐渐沉淀发酵,像是有甚么情感等候发作。
不知过了多久,陌溪似终究回过神来了,悄悄拍了拍我环住他脖子的手,表示我坐到他中间。他自琴案旁拿出一枝梅花,在纸上写道:“我记得你最喜好梅,本日刚巧瞥见这一枝开得极好,便给你带返来了。”
他们不该杀了陌溪,但是我也不该杀了他们,一样都是活着,我没权力杀了他们。
白齐。
白齐等兵士们垂垂温馨下来,又道:“江山多娇,想要这皇位之人多如牛毛,但是我从没推测,你竟然也会为了皇位做出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来!”
这些凡人,愚笨而无知,十足杀了才气还六合一个平静。
看着从他衣衿中掉落出来的红色梅花,我不由浅含笑了,陌溪没想到我返来,以是,这朵红色梅花,是他特地揣在身上的信心么。我心头暖暖的打动,但是在暖意以后,心中却涌出了如何都袒护不住的寂然。
我一声冷哼:“我喷人老是比你喷粪的来得好。”掌心阴气在虚空中一推,飞射而来的箭皆被吹飞。
再不成能厮守,也没有下平生。他说的护我,娶我,陪我,都不成能再有实现的一天了。
他手指一弯,将我的手握在掌心。紧得让我有些疼痛。
“长安,你已能窥得天机,好好修炼,他日必成气候。”
“三生。”长安神采悲悯,“你失了陌溪肉痛不已,而这数十万人皆是生灵,他们与你一样有所爱之人,你杀了他们,又让他们的爱人如何是好?”
我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残暴的嗜杀之意。陌溪已死,我与他也不会再有交集,此人间没了陌溪我又有甚么好沉沦的?阎王让我不得杀人,但是这些人确切欺人太过,我便是将他们都杀了又如何!
没人应我。这一世他向来就没有应过我。
他没有看我,盯着琴弦点了点头。
实在是个完美的安排。
灵魂飘出,此次来接我的却不是吵嘴无常,而是阎王身边的冰脸判官。他手中的羊毫一挥,我只觉腕间一沉,一副铁链已经套了上去。他冷声道:“三生,你破了杀戒,我接你归去受罚。”
待陌溪的身影消逝在视野中时,我捻了一个诀,隐了身形,尾随军队而去。
世人骇然。
他历完劫了,皇位不再是他梦寐以求而不得的东西,他终究还是放下了,为了我放下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去。”
回到虎帐,远远的便闻声一阵琴声自陌溪帐中传出。我心中欣喜,赶紧加快了脚步,撩开帘子,刚跨入帐中便嗅到了寒梅暗香。琴声一顿,陌溪抬眼看我。固然眉眼皆是笑的形状,但是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我目光定定的落在我的衣袖之上,血迹晕染的两个字——
我反问,陌溪一时无言。
他身着流波的衣裳,晃眼间,几近让我觉得瞥见了重华。眼眶一热,有液体自我眼中滚落而出,我顺手一抹,倒是一手的血。
长安叹道:“三生,你可想清楚,大开杀戒乱了六合运转之规便要受魂飞魄散之刑,这不过一场劫数,你助陌溪渡了劫,而本身却毁了千年道行……”
“陌溪,你可知我为何喜好梅?”我轻声道:“那是我与你缘分开始时的第一抹暗香,我喜好的,只是因为遇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