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看了她好久,面上神情有了昔日从未曾有过的踌躇,半响,忽开口问道:“胭脂,你现下将我当何为么?”
这一日, 苏幕可贵没有碰她, 胭脂也没有像昔日那样勾缠上来, 二人抱着有一句没一句搭着话,规端方矩睡了一宿。
沉默半晌,胭脂忽开口缓声问道:“爷喜好我用来练字的本子?”
外头脚步声渐近,胭脂一下便听了出来,忙站起家往外头跑去。
胭脂闻言便灵巧地点了点头,跟着他出了门。
那语气轻缓带着些许疑问又含着旁的意味,胭脂一时揣摩不出,眉心微蹙,又缓缓开口笑道:“以往唱戏总会碰到几句好听的戏文,一时记不住便想写下来,可字又写得不甚都雅,不免坏了此中意境,昔日总想着练一练,现下有工夫天然要筹办起来。”
胭脂抬眼看向他,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伸手圈上他的脖子, 靠在他身上喃喃依靠道:“能不能不去?”她微一顿塞, 又开口道:“你让别人去好不好,我不想这么久瞧不见你……”
俄然,门被悄悄推开,一阵冷风袭来,掀得白页书翻飞,胭脂微一蹙眉,手缓慢碰倒了茶盏,茶水一下全倒在桌案上,刚头画的一下全数消逝了,只余一滩水。
苏幕伸手悄悄勾了下她的鼻尖,暖和道: “你不必管这些,如果有甚么我都在,你尽管安放心心看戏便是。”
胭脂渐渐展开了眼,眼里睡意全无,一点也没有刚睡醒的模样,半晌后,又渐渐闭上眼似又睡着了普通。
胭脂闻言忙翻开被子,见得脚腕上的链子没了,面上一阵欣喜若狂,忙起家下了榻在屋里转悠了一圈。
苏幕闻言靠在她脸颊旁轻缓道:“我瞧着这本子极好,正巧也想练练字,不知你愿不肯意给了我?”
孙婆子在一旁看得眼疼,这可不就是糟蹋?
这一每天更加凉了,这般坐在外头可不得着凉了,孙婆子劝了好几次硬是不听,也没得体例只能给她多披几件厚披风了事。
苏幕任由她靠在身上求着,只默不出声垂眼看着她,长睫微微垂下, 眼里神情莫测,叫人底子看不出贰心中在想甚么。
午间用了饭又去了院子里,躺在靠椅子上,将苏幕买给她的珍珠链子拆了,一颗颗放在小案几上摆玩。
夏季的风雪渐至,一日比一日酷寒。
孙婆子昔日可都是轻拿轻放,现下瞧得胭脂这般,天然是不敢看的,本也没筹算说甚么,却没成想胭脂竟像是玩腻了普通,俄然拿起几颗往远处墙上砸去,只听那珍珠砸在墙上收回清脆纤细的声响。
那处孙婆子来回翻找,只找见了一颗,便是一脸担忧,不住念叨着,“女人,这下真找不到了,这但是公子爷特地托人从外头带的,你这内心头再不利落也不能这般糟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