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三生三世枕上书（终篇） > 48.第48章
他实在不想给她甚么承担，原想着这份情到他临老临死就随他一并掩入黄土罢，可真到了临死的时候，他却未能压抑住。
一番暗查下来方晓得，赐给他的这位美人竟是天子宫中储着的一名陈性朱紫，本来并不得宠，只因在四年前韦陀护法诞上救了不慎落水的今上，倒令今上对她青睐相加起来。传闻陈朱紫不得宠时对今上敬慕得要死要活，却不知为何，待今上对她情深起来时，又是一副冷酷做派，到处惹怒今上。更有一桩内帷私密，说即便陈朱紫一副冷脸，今上也甚为宠嬖，宠她四年，这四年间陈朱紫却一晚都未让今上近过她的身。
他皱眉道：“谁？”
看他久久不答，轻叹道：“并非帝君是神尊而你当初是个凡人，不过是，一个是她所爱，一个非她所爱罢了。她同帝君胶葛了数千年，说放下也说了无数次，却没哪一次是真放下了。”将壶里的酒倒进杯中，不顾方才一阵摇摆生生摇坏了口味，一口一口饮尽道，“她思慕帝君，这么多年来已成了本能。你忘了她，对你才是好的。”
他不是没有传闻这些年她一向躲着东华，不是没有想过谢孤栦或许看走眼了，这一次她已真正放下了帝君。
叶青缇建了奇功，天子天然欢畅，待他归京后不但对永宁侯府大加封赏，还将齐国公府嫡出的大蜜斯赐婚给他，又赐他一名美人为妾。本朝前代天子中倒是有爱赐臣下美人的，但今上活了四十多年在位二十多年却从未赐过美人给臣子，他虽是武将不若文官在宦海上的心机绕，此事也感受有些蹊跷。
谢孤栦只主动提过这么一次，厥后再未同他谈及凤九与东华之事，他也未主动刺探，只是偶尔想到谢孤栦感喟般说出的那句话。她思慕帝君，这么多年来已成了本能。你忘了她，对你才是好的。
她将他当朋友，诚诚心恳地同他发牢骚，他就提着酒坛子边一口一口灌酒边笑。他记不得在那边曾听过一句话，说仙本无情，做神仙的既无七情又无六欲，他爱上个神仙，必定是无甚么成果。他偶然会恨那一夜他为何动心，又恨那一刻心动为何竟能延绵五年，深深扎入肺腑，让他欲除无门。他彷徨过，挣扎过，去听国师讲过道，亦去随高僧坐过禅，但末端还是想到她身边，哪怕远远看着她也好。 她说她是来为天子造情劫，又何尝不是为他造情劫。
她有些发怔，低头看手中朱红的琉璃戒，半晌方道：“当时候，我真是等了好久。”
紫袍映入眼角，鼻尖传来一阵药香，凤九微微昂首，两百年不见，公然如姑姑信中所言，东华他清减了很多，神采有些病态的惨白，但精力瞧着还好。
凤九脚底下一顿，但并未停得太久，小仙娥话落时，她已移步上了琉璃阁金石做的门路。
他握住她的手，很久后松开，她摊开手掌，掌中是一只琉璃戒，戒面盛开着一朵凤羽花，似欲飞的一对凤翎。
目送她的背影垂垂远去，他亦回身。或许他们的缘分本来便是如此，在凡界相遇，在天庭别离，他想，实在这也充足了。
“青缇，我为你守孝三世。”
他想，她明显说仙者能够有情，却不肯将此情给他。她哭着说她会还他，命能够还，情也是能够还的吗？
他的右手像是要抚摩她的脸颊，却停在她耳畔，只是为她理了理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