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云崴了一下脚,伸手去扯骆嫣。
程夫人笑了,摆手道:“曲嬷嬷倒记性好,快号召女人们喝茶吧!”
骆嫣直起家子,眼中掠过寒霜。
出了雎鸠楼,面前一片荷塘。烟雨微芒后,小荷露尖尖。
按说她们都是各家令媛,犯不着在荣家赔着谨慎,皆因各个对荣珏久慕倾慕。当然,除了骆嫣。
孟令梅从速起家福了一礼,“奴家扬州太守嫡女,孟……”
骆嫣顺势倒下,摔个屁股墩。
现在住着荣娇娘和荣丽娘。当年的荣媚娘已嫁去了都城四品要员姚中令的小公子。
程夫人在雎鸠楼请茶,一众女人蜜斯跟着宝蝶上了楼。
便是见惯了场面的令媛蜜斯,也内心暗叹。
“我们老爷当年和你父亲同在都城待职,恰好赶上你的百日喜宴。我家夫人凡事殷勤,就把家传的这块半月羊脂白玉送了去。”程夫人身边的嬷嬷说了话。白白净净的一张脸上,挺直的鼻梁尤其凸起,两片薄唇倒和程夫人有几分类似。
李慕海便和姨母武氏发起,他来出资,重修芙蓉阁给mm们住。
宿世她只顾着和荣珏一见钟情,卿卿我我。现在既然晓得了那场情事的开首和末端,再没需求让庶姐陷出来。荣家二夫人断不会看上骆婵的!
程夫人咦了一声,打眼看了看孟令梅。
身后的孟令梅用心撞她一下,快步去追头前带路的宝蝶。
李慕海虽是皇商巨富,也偶有附庸风雅的兴趣。见荣家尚在襁褓中的荣娇娘和九岁的荣媚娘、三岁的荣丽娘,生得花容月貌,贵韵天姿。不觉动了诗情,吟道“关关雎鸠,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程夫人的双唇翕了翕,没有说话。
“姐姐不必在乎,又不是独你一人出丑。要说出丑,有我出的大洋相在前,你那又算得了甚么!不如归去好好睡个午觉来得痛快。”
茶馆设在雎鸠楼三楼的听风台。
宝蝶忙应还差都城朱都蔚家的蜜斯未到。
程芳樱掩嘴悄声道:“这是春茶龙井,如何喝出乌龙的味来了?”
骆嫣把杯盖碰得叮当作响,吱溜喝了一口,道:“好茶好茶,我最喜好乌龙茶了,喝着有一股子甜美。”
荣丽娘立在程夫人身后,两条拢烟眉,一双含水眼。穿戴荔枝色的简雅褙子,望向众位女人。
听风台四周通透,环境清幽。偶有鸟鸣阵阵,片片花叶飘来。
骆嫣晓得她是为刚才程夫人请茶出丑而烦恼。
程夫人说都到齐了?
骆嫣却不管不顾,两口吃完一个,拍拍胸前的酥屑,万分满足……
曲嬷嬷笑道:“喜好就多喝些,金钗,再去泡壶冻顶乌龙来。”
程夫人靠在檀香木一枝梅太师椅上,端着通体透亮的双耳羊脂玉杯,眼神掠过众女,苦衷难揣。
颠末两年的大兴土木,芙蓉阁终建成了雎鸠楼。
雎鸠楼原叫芙蓉阁,是荣家大蜜斯荣春娘待字闺中时的寓所。
如此雅静之所,众女子却心胸忐忑。
李家来下聘时,见芙蓉阁前一汪碧水,后有桃林片片,感觉实在是个好居处。
骆嫣说完便抬步往晴芳园走,再偶然赏识荷塘碧色。
孟令梅脸上赤红,抬手摸着颈上的白玉。“但是家父半年前才到扬州到差……”
骆婵在身后喊着,“等等我。”便追了上去。
程夫人清癯的面庞上,一双狭长的眼睛眼角略扬,让人总觉她威仪当中,带着几分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