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和他一向豪情不错的大水牛,这天像疯了似的。军宝牵着他快到村口时,大水牛把头往军宝的小屁股蛋上一顶,把他跌倒在三丈开外的水田里。他爬起来,踢踢腿,伸伸手,摇摆一下身子,除了右脚有点疼而外,身材的其他部件都完整无缺。他暗自光荣着,幸亏不是摔在左边那条深近20米的水沟里,不然,厥结果不堪假想。
“嗯……啦!”军宝用力地点点头说。
“你港(湘西方言,“说”的意义)的**话(湘西方言,“不着边沿的话”的意义)。老婆子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吗?”安儿佬有点活力地说。
“怕个卵(湘西方言,“不怕事”的意义)。老子就是不怕!大不了再批斗老子一次,有么得(湘西方言,“没甚么”的意义)了不起的。”安儿佬愤恚地宣泄着内心的不满。
“安儿佬,你这么大声地港(湘西方言,“发言”的意义),就不怕被阿谁狗日的权贵闻声?”民湖大伯劝安儿佬说。
“安儿佬,你HB找的阿谁老婆子(湘西方言,“老婆”的意义)是不是不要了?”民饶三叔问道。
“饶零灌儿,你是个甚么东西,‘文不像秀才武不像官’的,整天杵着一把锄头东游西荡,跟疯瘤子(军宝的爹)没多大辨别。本身的事都管不好,还管别人家的事。有哪个把你当人看了的哈,不识相的玩意儿。”安儿佬越说越活力。
暮春季候,数不尽的山岳,如笑如眠,带着紫色的暮霭,静躺在山岚起伏的峰尖。一层层的山岚,有几片白云夹在内里,燎绕的烟云覆盖着,像是轻纱裹着的一个刚出浴的美人,为此,玉湖坪村的先人们给它取了一个斑斓的名字,叫“人道山”。
“狗日的,操他妈的蛋,又要下水利了!”安二叔大大咧咧地骂了起来。
军宝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他一边放牛,一边浏览课外册本。当然,七十年代没有多少课外册本,特别是小门生,除了连环画,几近没有甚么课外读物。别的,因为他疯瘤子爹耐久怠惰,不务正业,加上好吃懒做,本该很幸运的家,被他折腾得贫困得志,底子没不足钱给他买连环画。军宝看的连环画,根基上是借来的。厥后,实在是没有连环画借了,爱读书的他,干脆开端背《新华字典》,并强迫本身每天必须背一页。每天放牛时,他就背字典,待牛吃饱后,一页字典也背得滚瓜烂熟了。
军宝六岁那年,出产队为了照顾这孤儿寡母家,安排他家豢养一头大水牛,一年1200工分,相称于当时半个丁壮劳动力一年的工分。自打当时起,不管刮风下雨,或是盛暑酷寒,放学后,军宝就牵着这条大水牛去河边,去山坡放养。待牛吃饱后,或骑着、或牵着、或与大水牛并排走着回家。
“流露个屁。忠南的心水(湘西方言,“城府、心机”的意义)那么深,他如何会随便流露呢?”民湖大伯心平气和地说。
说完,军宝牵着大水牛,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饶零灌儿”是玉湖坪村人给民饶三叔取的外号。是因为他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向来没有傲首挺胸地正步地走过路。他不是撑着锄头,就是一走三拐。偶然像跳大秧歌,偶然像跳三步踩,偶然像跳轰隆舞。总之,走路从没有正型,东倒西歪的,左晃右荡的。为此,“饶零灌儿”天然成了民饶三叔的代名词,久而久之,提及王民饶谁都不晓得,提及“饶零灌儿”几近是家喻户晓、路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