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李缨。他到底是个甚么样的人?
金尚宫刚才谨慎地低头端着漆盘而入,太子衣冠划一地坐于榻边,容色微有难堪,点点床柜:“将药留下便退下吧。”
“待会母后要来,太子妃还不起?”
她愈想愈忿忿,两撇柳叶眉拧成个八字,李缨不由直接按住她眉心自言自语道:“睡着也不结壮,公然是个折腾的命。”
“……”她恨恨嚼了两下蜜饯,卷起被子挡住了头,这小子大抵是大业有史以来最莫名其妙的太子了!
真是个怪人,她嘀咕着干脆不再管他,忽而又听他唤了声:“太子妃。”
斯须,李缨淡淡唤道:“出去。”
金尚宫忙背着盗汗欠身道:“微臣备下了蜜果点心,待会殿下服药后嚼上一颗便能解苦了。”不等萧徽挽留,得了李缨首肯后忙不迭地便施礼退出帐帷后。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萧徽实在内心也慌乱一片,约莫是病晕了脑筋不大清楚,前思后想下深切检验了下本身的美人计委实太失利,失利在于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他是个谨慎的猎手,韬光养晦斗了多年都未曾给她抓到过把柄,一点血本没下想来是套不得李缨这匹沉得住气的独狼。萧徽的心噗咚噗咚跳个短长,万幸高烧烧得脸颊通红遮住了她青涩不老道的反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立时凄惨痛惨戚戚地抽泣:“我发热殿下还训我……”
萧徽枕动手还是唇白颊红的病态模样,朝外侧卧着声气弱弱的:“嬷嬷别走,我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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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平:“这儿只要我与殿下,在外人面前我是很端稳,很风雅的。”
“太子妃将来要做国母,举止应端稳风雅才是。”他竭力笃定地怒斥她。
蒙头睡了大半夜,发了一身汗后醒来后身材突然轻松了很多,潺潺清泉声与满山鸟叫整齐相和,萧徽唇间溢出舒畅的感喟声,慵懒地翻过身来筹办再赖会。
“嬷嬷竟也不仗义了。”萧徽和个弃儿样悲叹。
他冷眼看她:“巧舌如簧,太子妃这是不发热了吗?”
他寡言冷酷,而此时却悉心体贴;他喜怒无常,但至今未曾逼真地伤害过她。
她的指责一点力度都没有,反倒像与恋人间的撒娇使性,的确让他一点体例都没有。她才这么一点大,十五岁不到的年纪再大点风华绽放,他头痛地想到时候不知要如何对付才好。
“刚才还说不怕苦,现在就怕了?”李缨的语气隐含不悦。
即便吃了药才退病的身子哪能好得那么快,李缨见她摇摇摆晃神采还是委靡,沉吟后道:“罢了,你确然身子不济,勉强起来去了也是让母后心疼,你且躺好她过来瞧瞧也就走了。”
他一个毛头小子竟敢说她折腾!晕乎着的萧徽勃然大怒,强睁起眼来想与他回嘴她现在明显是个灵巧可儿、懂事听话的太子妃。勉强挑起沉甸甸的眼睑顷刻却愣住,李缨离她很近,温热的呼吸拂入她的眼眸鼻尖……
太子的声音在帘后恍惚而降落,断断续续地充满了无法:“莫哭了……好,你不幸……我可爱……”
李缨五味成杂,他是大水猛兽?与他在一处是会剥了她的皮还是生吞入腹,看在她病得昏头涨脑下懒得与之计算,面色不豫地端来药搅了搅,手指贴着瓷边试了试温度:“不烫,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