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希刚愎自用,本着先入为主的成见,劈面貌俊美、风致萧洒,言谈又不卑不亢的陈操之极是讨厌,庾希底子不屑于要让陈流与陈操之对证,那不成了讼案了吗,措置讼案是下品浊吏才调的事,陈操之去了廨亭,自有词讼吏会去审判,他扬州内史乃是清贵要职,岂屑为此!
庾希盯着陆纳看了一会,缓缓道:“既有陆太守为陈操之缓颊,那就让他坐下吧。”
陆纳见过这架式,赶快起家道:“不妙,庾中正服五石披发散不畅,火发焚心,快来人,从速拖着庾中正到后边水井,用凉水浇之。”
再看那陈流,竟趁乱悄悄溜了。
陆纳和言悦色道:“陈族长请坐,烦陈族长把陈流之事向庾中正细细禀报。”
陈操之就晓得没这么好过关,接下来应当是会商他的操行是如何差劲了,想必陈流要上场,很好,就怕一向拖着,那样反而会流言四起。
经术考核分两项,一是笔试,二是辩难,笔试主如果为了看诸士子的书法,书法差的,文章都没人情愿看,本次笔试庾希出的题是——“君子于役”,要求诸士子试论《诗经.王风.君子于役篇》,不拘是非,要以言之有物,限三刻时交卷。
陈操之答道:“凡物劈面而不相通,否之道也,目无患也,唯不相见乃可也,施止于背,不隔物欲,得其所止也,背者无见之物也,无见则天然静止。”
陈咸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褚氏想借一个被逐出宗室的败类来诬告操之,这下子是关键人不成反害己了。”
堂上诸人都是松了口气,以为陈操之经术这一关应当是过了,不料庾希眼睛一翻,问道:“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难道道有迹乎,如何说天道无迹无忧?”
庾希自恃家世崇高,见这个豪门学子竟敢当众诘责他,怒甚,长身而起,大声道:“钱唐陈操之,本官命你马上去堂外廨亭听候措置,莫非还要不顾斯文,让人叉你出去不成?”
祝氏兄弟听陈操之如此说,心下甚喜。
陈咸看也不看他,冷泠道:“四伯父是你叫的吗!”急趋几步,向堂上众官见礼道:“前任钱唐县主簿陈咸拜见诸位长官。”
陈操之道:“这就回桃林小筑吧,春秋兄,一起去吗,本日小酌两杯?”
陈操之回声道:“此天有为之为也,其雕镂正见其不雕镂也。”
丁春秋道:“好,一起去。”命身边侍从去奉告其父丁异一声。
丁春秋、褚文彬别离答复了庾希的答辩以后,轮到了陈操之,陈操之从书案前一站起来,合座俱静,诸士子的确是屏气凝神看着陈操之徐行走上前,朝堂上众官一躬身,淡但是立,静候庾希出题。
陈咸、陈操之告别冯兰梦,出了署衙,见刘尚值、徐邈、丁春秋,另有来德和冉盛都在内里等着,见陈操之出来,仓猝扣问环境如何?
庾希眉头皱起,葛洪的名誉很大,固然去官不做,但另有关内侯的爵位在身,收留两个流民又算得了甚么,便道:“即便是葛稚川收留他们的,但阿谁冉盛现在是陈操之的仆人,冉盛殴人致残,陈操之能脱其责吗?”
庾希见陈操之答复得利落,并且毫有害怕瑟缩之态,心中愈怒,将手中的麈柄往案上一磕,“砰”的一声响,说道:“既如此,另有何话说,让胥吏将陈操之与冉盛收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