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女儿这个要求,司马昱怎能不允,便与桓济、郗超说了一声,亲身陪着女儿司马道福上菊花台,未让婢仆跟从。
听到新安郡主的哭声,桓济冷着脸无动于衷,若不是叔父桓秘峻厉警告和郗超的劝止,他早就单独回荆州去了,这类貌似高贵、实在不贤之妇娶来何为,无法其父桓温有借势会稽王之处,两家联婚不是他桓济能顺从的,不管如何,这婚姻还得保持下去。
司马道福道:“据传太原王氏曾回绝桓氏求婚,莫非我司马皇族还不如太原王氏吗?”
陈操之看到了会稽王父女上山来,心道:“没想到新安郡主临行前还要上这菊花台,这回必定要见到王献之了,莫非真的是射中孽缘,无可制止?”
司马道福道:“儿实在不忍离建康,且准予儿登菊花台再望一眼建康城。”
送行者太多,郗超、桓济应接不暇,陈操之便没去凑热烈,闲闲地立在一边,忽听身后有人唤道:“陈公子――”
骤雨初歇,陆夫人张文纨带着陆葳蕤分开瓦官寺回城,羊腰子、肉苁蓉诸物也一并按陈操之所书的食疗方购买齐备,当晚便炖了请陆纳食用,陆纳食素十五载,闻到这羊羹药膳就欲呕吐,陆夫人张文纨含泪要求夫君尽力食用,说这是葛仙翁秘方,不管如何都要尝试一下,要对峙服用半年――
郗超道:“大王不晓得吗,陈操之与顾恺之为瓦官寺画佛像,此乃功德无量之举,天然要待他画成后再赴西府。”内心想的倒是:“陈操之要交友立名、要成为桓郡公所需求的均衡各方权势的人物,就应当在建康多呆些时候,以是去西府倒是不急――”
江思玄道:“牛车中常备。”便命家仆捧着棋枰与棋奁上半山亭。
新亭一面对江,三面环山,南山平豁,门路来往皆由此,半山亭不高,距山下不过数十丈,有一广达数亩的平台,地占形胜,可纵览山川之美,因新亭多菊,此台最宜赏菊,故名菊花台,秋冬之季,半山亭四周菊花开遍,浮金跃玉,花色极美,便有爱菊好酒之人整天在此流连。
建康文臣武吏自会稽王司马昱以下百余人齐聚新亭,为郗超、高崧和桓济佳耦送行,新亭在建康城南十五里,西临大江,阵势险要,风景绚丽,是送别、饯行、宴集之所,顾恺之所绘的《新亭对泣图》便是此处。
曹不兴是东吴时的闻名画师,以长于画龙和人物肖像,先人将其与顾恺之、张僧繇、陆探微并称六朝四大师,南朝谢赫在其《古画品录》里写道:“江左画人曹不兴,运五千尺绢画一像,心敏手疾,斯须立成,头面手足,胸臆肩背,无丢失标准。此其难也,唯不兴能之。”
司马昱当然不能与女儿说这些,只是道:“太原王氏拒婚另有启事,并非看不起桓氏家世,好了,菊花台到了,江护军和陈操之、王献之都在亭上,你莫要再胡乱言语了,我司马氏的面子你不能不顾,你已是桓家妇,好自为之吧。”
三十1、菊花台
郗超大笑,对会稽王司马昱道:“陈子重可谓生财有道。”
新安郡主司马道福噘着嘴应了一声:“是。”抬眼望着半山亭上那两个俊美女人,陈操之穿的是本质葛衫,漆冠端方,大袖轻笼,坐姿笔挺;另一个应当就是王献之了,身着白绢单襦,容止风仪与陈操之比拟可谓一时瑜亮,二人端坐亭上,望之真如神仙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