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操之墨眉微皱,说道:“鄙人明日不是要与王尚书谈两国媾和之事吗?”
十5、太后秘辛
陈操之数千里出使长安,就是来祸乱氐秦朝纲的。
陈操之以为王猛颇似汉之韩信与蜀之法正,霸术权变罕见人能及,但品德魅力比之诸葛亮是远远不及的,试举一例,慕容垂穷途末路来投,当时并无异心,但王猛却使金刀计谗谄他,司马光《资治通鉴》评王猛金刀计时写道:“——王猛知慕容垂之心久而难信,独不念燕尚未灭,垂以材高功盛,无罪见疑,贫困归秦,未有异心,遽以猜忌杀之,是助燕之无道而塞来者之门也,如何其可哉!……猛何汲汲于杀垂,至乃为贩子鬻卖之行,有如嫉其宠而谗之者,岂雅德君子所宜为哉!”
苏骐就把他晓得的关于苟太后的一些传闻一一对陈操之说来,有些传闻陈操之也晓得,比如苟太后与李威私通的事、比如苟太后为确保亲生儿子苻坚坐稳帝位而殛毙苻坚同父异母的兄长苻法的事,但有件事陈操之不晓得,苏骐说道:“传闻苟太后游漳水,拜西门豹祠,梦与神交而有孕,遂生秦王苻坚,有神光自天烛其庭,苻坚生具异禀,目有紫光,垂手过膝,太原薛赞、略阳权翼见而惊曰:‘非常人也!’。”
陈操之点头道:“是。”
陈操之浅笑道:“王猛避而不与我和谈,是想把我拖在这里啊。”
油灯晕黄,月光从窗棂泻入,冉盛在一边默写兵法,黄小统忍着睡意支着脑袋勉强服侍。
事情比较怪诞,陈操之笑着点头,心道:“苻坚本年二十六岁,他的出身之谜恐怕只要苟太后一人晓得,但如果能让氐人贵族对苻坚的出身起疑,即便苻坚能弹压得住,氐秦也必然要乱一阵,最好把王猛也连累出来,君臣不要太敦睦——这事应当在我分开长安后产生,不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岂不是不利!”
午后申时,陈操之从秦宫回到鸿胪邸,黄小统笑嘻嘻上前禀道:“小郎君,方才有好些人来这里扣问可有小郎君那样可收可放的扇子卖,有说愿出几千钱买一把的——”
冉盛两道浓眉拧起,说道:“秦王要留阿兄在长安,只怕不是等闲就能回绝的,阿兄要早为之计。”
陈操之问:“那秦王陛下命何人与我商谈?”
陈操之凝神思考半晌,取一方在长安集市买来的灞桥纸,写下几行似歌谣、似谶语的笔墨,这些笔墨以古篆誊写,并且字意也晦涩难懂,即便苻坚看到也不明白是甚么意义,但只要有人附会其意,那么这似歌谣、似谶语的笔墨就会显现它的流言可畏,这张纸不会呈现在长安,将会在邺城外、漳水畔的西门豹祠呈现,这是因为苻坚是在邺城出世的,苻坚祖父苻洪为冀州刺史,居邺城,临终遗言:“关中形胜,吾亡后便可鼓行而西。”因而数十万氐人部落便在苻健的带领下由中原入居关中,以是这谶语呈现在现为燕国都城的邺城为佳,而后这笔迹会奥秘地消逝,流言将从燕国传至长安,到时长安了也会呈现一个奥秘图谶,与流言相印证,不由苻坚不焦头烂额。
陈操之第一念便想会不会是卫将军李威,但又感觉李威与苻坚在体格边幅上没有类似之处,李威身材均匀,而苻坚则是高低身比例平衡,所谓垂手过膝的异相,就是上身太长而两腿粗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