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过禅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陈操之与支道林、支法寒师徒谈佛论玄,不觉日已西斜,便告别下山,于暮色中赶到梅龙小镇,陆府车队就在镇上歇夜,梅龙湖畔原属天师道场的数排茅舍被本地里正征作驿舍,陈操之一行二十余人就住在这里。
前一日,陈操之别拜别向天子司马昱和大司马桓温告别,天子和桓温俱是好言嘉许,祝陈操之来年婚姻得偕、建功立业,陈操之又为苏骐送别,苏骐回平舆苏家堡过年,与陈操之商定来岁仲春中旬在京口相见,苏骐因安定卢竦兵变有功,授九品司州军曹,又获赐钱帛多少,可谓是衣锦回籍,来岁陈操之招揽两淮流民宗部,苏骐更有效武之地——
陈操之将柯亭笛搁在足边一块青石上,拉着陆葳蕤走到湖畔一株古柳后,伸双臂将陆葳蕤揽在怀里,这夸姣的身材丰如不足、柔若无骨,胸前双峰颤颤起伏,小腰圆臀,曲线有致,伏在她怀里倒是到处熨贴,两小我不自禁的口气相接,唇舌互渡,交换爱意——
陈操之明白葳蕤的意义,是说来岁就应当是明媒正娶的伉俪了,话倒是不错,很可等候,只是彻夜难过啊。
陆葳蕤没有答话,看着陈操之,神情和顺温馨,静候竖笛声响起。
巳时初刻,车队启行,因数日前“沙门左太冲”支法寒来见陈操之,说其师支道林欲与陈操之一晤,以是陈操之便与冉盛数人快马先行,赶去汤山东安寺,见到支道林,陈操之道歉道:“操之回都两月不足,俗务缠身,未有暇前来拜见林公聆听教诲,望林公包涵。”
陈操之拉了拉小婵的手,没说话,再看锦盒里的那卷帛书,倒是谢道韫梳理的两淮州志和豫州旧将人物干系,凡对重修北府兵无益的无不搜玄钩沉,一一标记,稀有万字之多——
很久,陆葳蕤身子颤抖得愈发短长,勉强推开陈操之,脸儿红红道:“陈郎,我该归去了。”
陈操之道:“不急,是我的老是我的。”
小婵取出布履来看,笑道:“这是道韫娘子亲手缝制的呢。”
一曲毕,陆葳蕤轻声道:“那年我来陈家坞,陈郎携我登九曜山,在山颠为我吹奏的就是这支曲子,那今后我常常在梦里听到它,早上起来,似觉笛音犹在枕边,以是客岁在曲阿陈郎在我窗外吹笛,把我唤醒,我还狐疑是梦中呢。”
小婵悄悄一叹,说道:“生日送履是吴地风俗,小婵也给小郎君做了一双呢,我料陆小娘子也做了,幼微娘子也必定为小郎君缝制了新衣新履,小郎君但是有很多人宠着呢。”
小婵细心看了看布履上的针线纹路,说道:“这是道韫娘子亲手做的,崇德太后赐婚的第二日,我不是去看望道韫娘子吗,道韫娘子向我问起小郎君鞋履的尺码,并且小郎君你看,这履底针线实在有些陌生,缝制得不算顶好,若道韫娘子让别人代做,自会寻那技术好的仆妇——道韫娘子第一次做女红,能做得这么好,可见心灵手巧。”
陈操之执柯亭笛,试吹了几个音,笑道:“好久没吹这竖笛了,有些手生。”
陈操之老诚恳实道:“我也不明白,就是感觉葳蕤和道韫都是我的亲人。”
——悠缓清澈的箫音环绕而出,仿佛月光倾泄流淌,一唱三叹,回环来去,此时天高月远,湖静波平,寒山静穆,四野无声,只要爱恋之心缠绵悱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