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熙逡巡半晌,不得方法而退。
“啊!”陈操之眼睛蓦地瞪大,在室内来回急步,喜不自胜,葳蕤怀了他的孩儿了,另有甚么欢愉能与这个好动静比拟!
桓熙看着三日的幼弟桓玄,小鼻子小眼睛,并且面红耳赤,初生的小孩实在不如何都雅——
“说得不错。”桓温嘉许道:“说详细一些。”
段杌跪地大哭。
桓熙出去,向李静姝笑笑,便细心看奶娘怀里的桓玄,口里好似自言自语道:“小玄与我幼时长相酷似。”
窗外,漫天大雪无声飘落。
李静姝歪靠在榻上,看着奶娘给桓玄喂奶,李静姝没有奶水,这奶娘是早几日便从姑孰城中遴选来的正在哺乳期的结实妇人——
桓温沉着脸,挥手道:“去吧。”
板栗问:“那陈郎君可否归去过年?就只要一个月了。”
当夜,陈操之给葳蕤和道韫别离写了信,给葳蕤的信当然要长一些——
桓温是老于用兵者,见半年不到,一盘散沙的北府兵整合得如此杀气腾腾,不由大为赞叹,演练结束后召桓熙、桓石秀密谈,桓石秀对陈操之印象甚佳,非常陈操之美言,桓温心胸隐忧,陈操之名誉才调俱是当世一流,而他儿子桓熙却颇庸碌,陈操之如何甘居桓熙之下?
段思给慕容垂的招降信以鲜卑文写成,派去的信使是一名名叫段梼的段氏家奴,这个段梼另有个胞弟名段杌,段梼志愿冒死前去邺城送信,其弟段杌将是以升任千人部曲督,并获二十万钱和五百匹绢的犒赏,段思还把本身的一个侍妾赐给段杌为妻——
别人都言之有物,桓熙却只会蹈空虚语,桓温皱起眉头,正要呵责,想想不能在陈操之等人面前削了桓熙的颜面,当下只是“哼”了一声表示不满,却听桓熙道:“爹爹,儿身材有些不适,想下去安息一会。”
郗超言道:“北伐道远,汴水又浅,恐漕运难通,明公可先命豫州刺史袁真攻谯、梁,开石门以通水运,如此当无粮草不继之忧。”
陈操之问:“写了甚么?”
陈操之本来没筹算回钱唐过年,来回都要一个多月,归正来岁葳蕤和道韫她们是要来建康的,从京口去建康就便利很多,但现在闻知葳蕤有孕,顿时归乡探亲之心火急,想了想,说道:“你们几人明日便解缆归去,我现在尚不能肯定可否回籍,要回也将是腊月十五后出发,骑马能赶到的,若得空返来,我会早几日派人归去报信,年三十前三日还无人回报,那就是我会返来。”
板栗道:“我与来圭、谢歧他们是上月初七从钱唐出发的,临行前妹子短锄奉告我这一动静,说是前一日葳蕤夫人去了宝石山初阳台道院,道人李守一为葳蕤夫人评脉,说葳蕤夫人有喜了——葳蕤夫人如何没把这件大丧事奉告陈郎君?”
北伐期近,桓温也不能多考虑这些,待北伐胜利后,再徐夺陈操之兵权,让其回朝任职——
冬月三十,桓温率西府幕僚乘楼船至广陵,检阅北府军容,军演之时,天降大雪,然北府军士军容整肃,涓滴不为风雪所动,严鼓一通,步兵、骑军皆束装;严鼓二通,马队上马,步兵结阵;三通,随军旗所指,麾前则前,麾后则后,麾左则左,麾右则右,步骑周回转易,轮番演练,部曲屯伍,各自安部陈兵,临阵寂然无敢鼓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