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月朔朔日辰时,陈操之乘牛车来到横塘小陆尚书府,在门前碰到陆禽,陆禽满面羞惭,向陈操之略一拱手,称呼一声:“子重兄――”大袖遮面而走。
却见谢安浅笑道:“祖言兄,鄙人何时让侄女与令媛争夫,鄙人只是求天子陛下示恩赐婚罢了。”
晋人的萧洒和密意又是如何样完美表示的?
离百花草堂越近,陈操之心跳也逐步加快,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和葳蕤另有陆夫人张文纨提起谢道韫之事,这比他出使长安和邺城还艰巨一些,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好享的啊!
天子司马昱为会稽王时就与谢安相处得很好,谢安代替桓秘任中领军让司马昱大为宽解,他视谢安为股肱之臣,温言道:“安石有何事,但说无妨。”
谢安道:“以是臣欲与陆尚书商讨,就在陛下座前共议陈操之的婚事。”
陆纳的确不成置信,这是号称雅量第1、德行第一的谢安说的话吗,这的确是恶棍啊,把个端谨贞厉的陆纳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宣阳乡侯贾充是西晋初年第一权臣,先娶魏中书令李丰女为妻,李丰被司马师所诛,李氏因父罪连坐流徙,贾充另娶郭氏为妻,厥后李氏以大赦还洛阳,晋武帝特诏贾充置左、右夫人――
谢安这么一说,陆纳也记起这百年前去事了,陆纳道:“此事诚有先例,但郭氏与李氏相处并不敦睦,颇多纷争。”
陆纳之侄陆道煜这时过来向陈操之见礼,陆道煜是陆纳之弟陆湛之子,新补内台野史令,他已与顾悯之之女订婚,将于来岁结婚。
陆禽从六品待御史废为庶人,还差点受了竹笞之刑,并且今后永不得叙用,若非陈操之,他会以谋逆罪被正法,以是现在碰到陈操之,陆禽惭愧无地,无颜相见。
天子司马昱心道:“这事我不能替你们作主,你们本身商讨去。”直言道:“祖言,方才安石亦为其侄女求朕赐婚陈操之,这让朕如何是好?”
陆纳沉默沉思,陈操之与谢道韫之事在建康城也是传得沸沸扬扬,谢氏女断无给陈操之作妾的事理,如许双娶不能不说是一个皆大欢乐的处理体例,这对吴郡陆氏和陈郡谢氏都无益,对晋升陈操之的职位更无益,士族联婚,好处当头,如此罢了。
“啊!”天子司马昱吃惊不小,陈操之与陆氏女郎的爱情天下知闻,那陆氏女郎还曾上书崇德太后,崇德太后亦怜陆氏女之情,现在陆始废黜,陈操之与陆氏女郎有望婚姻得偕,可现在却又有了谢道韫苦恋陈操之的传闻,谢道韫相思成疾,病将不起,是陈操之救治了谢道韫,今谢安竟要求他赐婚,吴郡陆氏必抱恨尤,他新即帝位,正想死力拉拢南北士族,若如许偏袒陈郡谢氏,实非上策――
天子司马昱和陆纳都是惊诧,侍立殿角的陈尚也是惊奇非常,二女争夫,这如何能并行不悖?
谢安道:“尧帝有二女,长曰娥皇、少曰女英,同嫁大舜为妻,此事古有先例。”
陈尚受命下殿往台城吏部尚书衙门而来,那陆纳刚回衙署坐定,即闻天子召见,不知产生了何事,便向陈尚:“陈中监,可知天子宣我何事?”
陆纳看了一眼陈尚,点点头,不再多问,随陈尚来到太极殿西堂,向天子司马昱见礼,即道:“臣纳恳请陛下恩准,将臣女葳蕤赐婚给司州司马陈操之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