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几时,便领了一个干瘪的男人进门,此人乃是知府衙门的主簿。
霜枝去提了水,合上房门为靳月泡茶。
喝过茶,靳月若无其事的往外走,知府领着世人都在外恭候,见着靳月出来从速施礼。
“恕我不能奉告您。”靳月抿唇一笑,“这桩血仇压在他身上,他没有自在可言。不过,他没有孤负慕容家的先祖,是个忠正朴直之人!”
傅九卿今儿就坐在酒楼的雅间里,外头在融雪,对他而言委实太冷。
知府是谁?
凉凉的唇,贴在她不循分的小嘴上,恰好解了她的热。
老管家推开二人,执意跪地不起,“老奴晓得,您不但仅是傅家的少夫人,还是太后的元禾公主,有些话老奴不敢说。但老奴对天发誓,有生之年凡有机遇,定要为主子们昭雪!老奴、老奴传闻,您敲过御鼓……”
近前,哈腰,昂首。
靳月幽幽叹口气,指尖捻了一颗花生,“若说慕容家另有甚么漏网之鱼,最大的两条就是这两个孩子吧?一儿一女,女儿生于乱战,一出世就没了母亲,连影象都不复存在。”
傅九卿的放动手中杯盏,连眼皮子都没抬,“出去!”
傅九卿没吭声,指尖沿着杯口轻绕一圈。
“持续说吧!”君山道。
又或者是顾若离服侍不当,激愤了小王爷?
身后,明珠心跳如擂鼓。
老管家皱了皱眉,打着褶子的脸上漾开些许暖色,“老奴曾经在慕容家做过事,是看着公子一点点长大,最后成了威风凛冽的大将……军。”
靳月拿了一颗花生,搁在掌内心半晌都没动,就这么悄悄的看着,一壳儿包两子,就像一母双胎,一个是他,一个是她。
削薄的唇,勾起凉薄的弧度,傅九卿冷睨他一眼,“想得倒是不错,借人之手,不费一兵一卒。”
“出来的时候,跟傅公子打过号召,傅公子承诺了!”知府笑盈盈的说,“就是不晓得公主您……”
堆雪人还得凑个双?
夫唱,天然是要妇随!
“……”
“厥后的事情,都是坊间传闻,老奴未曾亲眼看到过,也未曾亲耳听到慕容家的人议论过,慕容家被诛灭九族以后,那些传闻得先帝压抑,便再也无人敢提。”老管家垂首。
靳月对这些花花草草谈不上甚么兴趣,唯有家中那些兰草,是她的心头宝,不过……如此壮观,实未几见,不由的愣了愣,“何人种了这么多的梅花?”
傅九卿就站在床头,月红色的袍子,将眼底的那抹墨色,衬得愈发深沉,仿佛外头的夜色,笼着霜雪的昏黄,一点点化开,从有望的深渊里,开出不灭的婆罗花。
“少夫人晓得的,比老奴还多呢!”管家盯着桌上的两颗花生。
靳月张了张嘴,面上臊得短长,“没、没事!”
“晓得那么多,又能安然的活到现在,想来傅家在此中也帮了很多忙吧?”靳月不温不火的说着,“相公让你照实说,可你没有,你藏了一部分,说了一部分,真真假假的掺合在一起,觉得我听不出来吗?管家,您到底是谁?是让我猜呢?还是我亲身去问傅九卿?”
靳月感觉脑筋有些沉,神使鬼差的伸手去接枝头滴落的雪水,沁凉沁凉的,俄然喊了声,“玉和……”
“公主,如果累了,火线有个小院子,可稍作歇息。”知府极是知心的指了指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