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先出去了。”
池灿本就心烦,乔昭的诚意落在他眼里,就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
这丫头有十三岁吗?现在就这么一肚子弯弯绕绕的心肠,说句话都要人揣摩半天,今后还了得!
那年池灿才十三岁,人言可畏,如一座大山压得少年喘不过气来,而他的母亲长容长公主则拿起鞭子,赏了儿子一身鞭痕。
池灿眯了眼,一时有些不解她的意义。
仿佛很有能够!
“你”了半天,见她眼圈泛红,愣是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他还清楚记得,有一次池灿美意救了一名被恶霸调戏的女人,那女人死活要跟池灿回府,池灿自是回绝,没想到转天那女人就在长公主府门外的树上上了吊,还留言生是池灿的人,死是池灿的鬼。
船缓缓而行,日渐西斜。
杨厚承拉朱彦一下,低声问道:“打甚么哑谜呢?”
春光大好,两岸垂柳把曼妙的姿势映照在水面上,好像对镜打扮的少女纵情展露着美好婉约,只是船颠末带起的波纹把那份静美粉碎。
他紧紧盯着她,不怒反笑,语气倒是冷冰冰的:“那好,你画吧。”
乔昭跟着朱彦进入,环顾一眼,屋内安插虽简朴,该有的书案、矮榻等物却一样很多。
朱彦一怔,随后哑然发笑:“拾曦,你想多了。”
他脑海中掠过阿谁身姿挺得比白杨还要直的小女人,笑意更深。
听到脚步声,池灿转头,似笑非笑道:“如何出来了?”
乔昭眨了眨眼。
“都有,我带你去吧。”朱彦怕氛围太僵,主动领着乔昭进了船舱客房。
池灿心中刹时划过十几个描述词,纯熟非常。
“这些笔墨纸砚你都能够随便用。”朱彦一边领着她往内走一边道,“只是这些书不要乱翻,不然又要惹得拾曦活力。”
“没甚么,只是怕你无端惹费事罢了。”容颜比春光还盛的男人慢悠悠道。
池灿嘴硬心软是假,这位朱大哥心挺软倒是真的。
朱彦走至他身边,抬手悄悄捶了他一下:“这是甚么话?”
池灿别过眼,嘲笑道:“现在悔怨也晚了,爷等着你画呢。”
“本来池大哥施恩不图报。”乔昭说了一句。
长公主与驸马的事让池灿脾气窜改很多,但当时还不至于如此过火。跟着池灿春秋渐长,风韵更加出众,费事就越来越多了。
她没有甚么可担忧的,等还了欠人家的恩德,今后与这三人应当不会有任何交集。
说实话,那日黎三向老友求救竟没被回绝,他都感觉惊奇。
池灿垂眸一笑,望向江面。
乔昭弯了弯唇:“朱大哥,我懂。”
乔昭微微点头:“朱大哥请自便。”
乔昭昂首与朱彦对视,有些错愕,转而牵了牵唇角:“多谢朱大哥,我不担忧。”
那丫头,恐怕巴不得两边两不相欠呢。
乔昭脸皮夙来不薄,现在又顶着一张青涩的脸,就更无所谓了,淡定问道:“船上可有笔墨颜料等物?”
以是,这实在是在讽刺他为人刻薄吧?
朱彦到底没把这四个字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