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过？喔……”皇上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甚么味道的笑意，“那你现在想想，如果你，是属意三哥儿，还是四哥儿？”
“司马公说，他阿谁孙子，司马睿？青出于蓝，司马老儿的目光，朕信得过，你能保举四哥儿，朕很欣喜。”皇上的话听起来支离破裂，陆离却听惊心动魄。
皇上抿了口酒，陆离垂手侍立在皇上侧后，提着颗心听皇上的自言自语。
“这不是臣下该想的事。”陆离迎着皇上的目光，一脸毫无戒心的直白。
“是，两位皇子文韬武略，不分伯仲，必然要选一个，臣选四爷，四爷是皇后嫡子，立子以贵不以长。”陆离低头答道。
“到暖阁里坐一坐吧，天太冷，朕受不住了。”皇上表示前面的暖阁。
“你坐吧。”皇上抿了半杯酒，头也不回的表示陆离，“梁太祖雄才大略，可惜没养出一个好儿子，太祖两个儿子，仁则仁矣，倒是虎父犬子，到了朕，”皇上转头看向陆离，脸上带着笑容，仿佛在说花开了、叶绿了如许的风雅闲情事。“你看，也是如许，朕广置嫔妃，选的都是良家聪明女子，养出来的儿子，聪明的站不住，长大成人的，还不如老三和老四，你说，这是循环报应吗？”
陆离后背又有盗汗排泄，明天早晨的皇上，太不平常了，这是要大祸临头了？
“陛下这话臣不敢苟同，”陆离声音微微透着几分颤抖，他不能不开口，不能再让皇上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这太伤害了！
“朕觉得朕能突破这个循环，唉！”皇上的感喟里透着浓浓的不甘和痛苦，“华妃约莫活不了几天了，循环！当年，朕真该杀了阿谁妖僧！”
暖阁里早就烧的暖和如春，皇上去了斗蓬，舒畅的长叹了口气，缓缓坐到铺着厚厚紫貂皮的扶手椅上，表示内侍，“把窗户推开，该放烟花了吧。”
陆离顿时又是一身盗汗。
皇上抬手拍了拍陆离的肩膀，笑起来，“你是个可贵的聪明人，不亚于当年的朕。”陆离听的心头猛的一跳，不等他说话，皇上背动手往前走了几步，接着道：“明天，朕去看华妃了，华妃问朕，若立太子，是属意三哥儿，还是四哥儿。”
“臣的阿娘也常常这么说。”陆离谨慎的接了句。
陆离的内衣已经被盗汗渗入了，酷寒砭骨。明天早晨，他还能活着走出这座死了不晓得多少人的禁宫吗？
皇上站起来，表示陆离，“让他们热烈，你陪朕到前面园子里逛逛。”
陆离有种劫后余生的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