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端着汤药吃力挤到少女身边,宠溺道:“珠珠听爹的话,乖乖喝了汤药,一会儿等我卖了画儿,珠珠想买甚么就买甚么,前两日珠珠不是还念叨吃叫花鸡,东坡肉?我给你每样都买上几份,让你吃个痛快。”
顾远伸开的臂膀也只是勉强揽住珠珠的肩膀,“你娘和金玉快意都很担忧珠珠,突破王家小子的脑袋不算事,今后他们再说珠珠的好话,珠珠直接打归去,出了事爹给珠珠担着,珠珠再不成偷跑离家……此次我及时赶到,珠珠只是落水抱病,没闹出不成挽回的事。”
船舱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清俊的男人一刹时褪去冷酷,仿佛暖阳的笑容挂在唇边,扔下画作,拉开船舱门,“珠珠醒了?”
飞雪落入西湖即溶,雪雾迷蒙,美不堪收,仿佛瑶池映照到人间。
圆饼脸,双下巴,她虎背熊腰显得比顾远的身材还宽广。
宿世时她是见过他的,内阁大学士顾远,秦元帝托孤重臣,也是大秦帝国最为着名的美女人,因惧内被同僚们调笑,别看他显得文弱,却把统统的政敌整得苦不堪言。
江淮义兵首级秦封北抗元蒙余孽,南定各路义兵,交战十余年,天下渐平,秦封定都金陵,以姓为国,建立大秦帝国,代天牧狩九州,秦封尊为秦元帝,年号定为开平。
珠珠颤抖的身材,在旁人看来是肥肉乱颤,顾远却心疼极了,好个王家,给我等着!既然王家把孩子养得嘴欠,别怪他脱手无情。
他的一双后代也甚是争气,宗子顾金玉为一代名将,女儿顾快意倾城绝色,拜师医圣,恩泽很多百姓,权臣勋贵为求娶顾快意几近踏破顾家大门。
她心底还残存着原主的多少执念,胖胖的手拽住顾远的胳膊,仿佛抓住最后的拯救稻草普通,“我同你们一点都不像!”
如何又活了!
她缓缓昂首望向肥胖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睛很标致,像是碧波湖水深沉通俗,模糊又泛动出多少淡淡的和顺高雅。
时价初春,如柳絮普通的飞雪突袭余杭,上有天国,下有苏杭的西湖边上文人骚人云集,因一卷白蛇传而名扬天下的断桥之上更是人来人往。
开平十年,正逢秦元帝五十整寿,九州各处吉祥频现,万民恭贺圣寿,秦元帝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明显是亲爹,却被人看作是寄父养父,顾远哪能忍?
西湖中间的豪华船只上传来阵阵笑声,顾远游向轰笑的画舫,尽力把女儿向上托,祈求画舫上看笑话的人,“救我女儿,救……珠珠。”
又一次狠恶碰撞,划子被撞出一个大洞穴,湖水瞬息灌入船舱,顾远抱起女儿,跃入西湖,他拖着顾明珠奋力游动,尽快离开下沉的小舟,免得被小舟下沉时掀起的暗潮给卷出来。
“他们骂我是猪,说我是你捡来的,不是你们的女儿。”
一统后大秦国泰民安,政通人和,朝堂腐败,帝明臣贤,已有承平乱世之相。
西湖之上,飘浮数十画舫,或是古乐声响清歌妙舞,或是文人论诗词,亦或是骚客煮茶悄悄赏识美不堪收的雪景。
一句话引得都城很多令媛蜜斯恨不得投生为顾远伉俪的女儿。
一只略显粗陋的小舟跟着湖水高低起伏,肥胖男人立于小舟外,左手持伞,右手执笔,他在宣纸上勾画出不远处断桥残血的美景,岂不知他在故意人眼中亦是不弱于断桥残血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