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站在门前,苦思很久不得方法,只是模糊感觉,这个占山为王的贼寇,或许反而是个值得信赖和拜托的朋友……
为了安抚春华,春晓表面老是做出平静的模样,内心却有着风雨飘摇般的苦楚与无助,等杨氏带着后代去了唐掌柜处,她和春华如何办呢?这座叔父穷其平生辛苦得来的宅子,还能原样保存么?如果分开松福镇,他们姐弟又该何去何从……
男人有些急了,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也大了起来:“你这个女人如何如许刚强,南池县稀有百里之遥,你一个孤身女子,还带着年幼的胞弟,你……”
夜阑人静,春晓双手托腮坐在院中,只觉满心苍茫空寂。正在忧愁,忽听院门被谁轻叩了两下,她心中一惊,想着现在袁家也算孤儿寡母,莫不是有人起了歹心?
风急雨骤,四周茫茫。在这个一片浑沌的天下里,身材高大、气味倔强的山大王,让春晓俄然有了一种近乎于高兴的放心感,就像阿谁烟花绽放的夜晚,浅笑着伸出右手的陈浩,让她恍然觉得,本身终究找到了依托,并且能够今后依托下去……
春晓仍盯着她不放,俄然大声说道:“婶娘,现在我要出门,您还不把那侵犯的银钱还了我么?”
春彩听闻大哭不止,催促母亲快些解缆,杨氏却只撇了撇嘴,向衙役施了个礼,翻着眼皮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远行多有不便,既然你们说像,那便当我认过了吧。路途悠远,尸身也不必运返来了,任由你们官家措置便是。”
春华愣愣地接过银锭,男人伸手摸摸他的头,随即大步走出凉亭,独自上马拜别。
杨氏闻言大惊,唐掌柜待要发作,眸子转了两转,又将肝火压下,他并不睬会春彩,只是转向杨氏说道:“巧云,此事是我考虑不周,现在恰是风口浪尖,我们先多少避避嫌吧。舒悫鹉琻你且放心度日,过些天我再来寻你。”
春晓正在惊奇,他已经微微低下头去,降落而快速地说道:“我晓得你家出了事,我此次来,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随我一起上明月山……”
春晓痛苦地笑了,她果断地摇点头:“不,我不去。”
院门开处,春晓看到了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倒是阿谁明月山上的山大王。
那人闻言一怔,随即垂首不语,过了半晌,他才嘶哑着嗓音说道:“言之有理,如此,你凡事本身把稳,我,我他日再来看你。”
说罢,他在杨氏腮边捏了一把,回身出门而去。
春晓嘴唇翕动了一下,刚要回绝,他却弯下身材,将银锭交到春华手中:“你叫春华,是吗?这个给你,路上让姐姐给你买些点心。”
春晓将这统统都看在眼里,不由在内心悄悄感喟,之前只知春彩娇纵放肆,将她与杨氏划作一类,现在看来,倒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
踌躇了半晌,春晓咬了咬牙,抄起立在墙角处的扁担,缓缓向门口走去。
常言道“春雨贵如油”,春晓带着春华出发那天,却俄然暴风高文,旋即下起了瓢泼大雨。渡船不敢冒然解缆,春晓只得背着简朴的行装,搂着弟弟躲在渡口的凉亭下避雨。
他的身影很快消逝在风雨中,春华仰起脸来望着姐姐,半是猎奇半是倾慕地问道:“那位大哥哥是谁?他长得好高啊……”
唐掌柜走后,杨氏怒瞪着女儿,尖声叫道:“你这丫头真是被娇惯坏了,连唐掌柜都敢数落,你晓得他有多大的家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