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九阴微微蹙眉,只觉方暨口语中有话。
可听到“对不起”三个字,撄宁本来安静的情感蓦地又不平静了。她迈开步子向他走近了些,问:“对不起就够了吗?对不起能换回我母后的命,还是能换回我的驸马身材安康?!”
离得太近了,他如许笃定的口气,让撄宁感到压迫。她今后退了退,却绊到了身后的石桌,身子立时一个趔趄。
“嘘——”刘九阴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我说几句话就走!”
刘九阴俄然想到,葛郢身后,她会否常常如此一人站在水池边?如果如此,那她真的太不幸了。
“是啊刘侍郎。”方暨白也走上前来,嗟叹一声道:“宁公主内心头不好受,你就别去滋扰她了。再把她逼急了,她恐怕不会像刚才那样有半点游移。”
可她还将来得及移开匕首,袁彻便冲上前来,掐住她的手腕猛一用力,打落了她的匕首。
刘九阴及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
“来人呐!”她俄然大喝一声,与此同时,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借力逃离了他的臂弯。
“那要我如何做,你内心才好受些?”刘九阴不免也有些冲动,“必必要我死在你面前吗?”
撄宁瞪眼着他,没有作声。
刘九阴看着她,竟不知如何回嘴。
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潜入宁公主府最高的塔楼,喝了个烂醉。
见到刘九阴脖子上的血,他还来不及走近便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急声喊道:“公主殿下息怒!刘侍郎杀不得……还请殿下三思!”
“哀家的儿子,该当如此。”刘姬毫不躲避他的视野,还一字一句道:“这一回,她母亲的命,是哀家要的,她丈夫的命,是哀家替你要的。哀家年纪大了,还不知能在这世上活多久,又能在这个位置上周旋多久,作为哀家的儿子,残暴、不择手腕,也该试着本身去学会了。”
“本日宫中产生的事,我欠你一句报歉。”刘九阴利落道,“固然不是我一手形成,倒是因为我一己私欲。另有葛驸马,我也……对不起。”
“我会。”
怪不得撄宁恨他,想杀了他。
刘九阴唯有轻嗤一声,转成分开,分开这座刻毒的宫殿,分开殿内这个残暴的,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
撄宁甚么也没说,回身要走。
她身着常服,外罩一件月红色披风,站在水池边的凉亭里,面朝满塘的荷叶,却不知鹄立了多久。
闻声赶来的府中侍卫和丫环仆妇,甚么也没见着,皆觉得本身听错了。
撄宁立时转头,眉宇紧皱,“你……”
他不晓得此前究竟产生了甚么,她手上的伤又是如何来的。他想跟上她,问个清楚。
“刘大人,”袁彻却伸出握刀的那条手臂拦了他,没好气地劝一句,“这个时候就莫要再去触宁公主眉头了。”
嗅到他身上的酒香味儿,撄宁倒也只冷下脸容,问:“甚么话?”
“早知如此……”
“你不会!”刘九阴逼近她,昂首看着她的眼睛,笃定道,“便是再给你一次机遇,你也不会杀我,因为你晓得,最可爱的人,不是我。”
“在大理寺牢房,你不是也踌躇了?”刘九阴接着道,“即便方暨白不呈现,即便袁彻不对你脱手,你也不会杀了我的。”
袁彻顺势将刘九阴拉扯到了一旁,随即才对她拱手躬身,道:“公主殿下,冲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