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飞石小声说:“臣没有。自去了西北,臣穷着呢。”
他说的也是实话。去火线捞钱,那是一线战队才有的油水,他一向在襄州跟着衣飞金坐镇中枢,不止没钱捞,反而上高低下办理了很多钱出去。昔日衣尚予主事,他有事没事都去亲爹那边抠银子,现在当家掌柜成了大哥,他抠起来就不那么理直气壮了,一向在花成本儿。
谢茂才觉悟过来话题跑偏了,想再瞪眼睛发怒,衣飞石又偏头装乖,勾着他的手指不放。
家里请大夫,长公主是好是坏都由衣尚予做主,这如果天子拨个太医来,长公主能不能“病愈”就全看天子的表情了。
正如衣飞石所料,他所受的痛苦一定比天子更深,他臀上一定肿了,天子的手却真的肿了。
“……罚两箱宝石,还给陛下。”衣飞石很诚恳。
这日终究被赵医官解了禁,说伤结了疤收了口,没甚么大碍了,衣飞石兴冲冲地洗漱结束,就想着早晨能吃点香喷喷的,才爬进被窝就被天子掀了出来,压着他趴在榻上:“清账了。”
衣尚予这时终究发觉到了几分非常。
但是,这世道孝道太重,一味指责衣飞石在长公主跟前没法自保,他又那里舍得?
路上就传闻了天子进门,门子拆门槛的事。
谢茂明显也晓得衣飞石的近况,亲耳闻声心上人哭穷,他都顾不上活力了,话题一起跑偏:“至于这么不幸么?才有几个皇庄进项还好,归去朕让赵从贵悄悄拨给你。”
“你有父兄,有上官,朕不能一道圣旨要求你,谁的管束都不领受。但是,你要记着了。”
衣尚予感觉以自家的职位身份,衣飞石完整不必对天子用如许的手腕。可他也不架空衣飞石用些手腕。似他如许的疆场老将,若一辈子只会打生打死硬碰硬,半点委宛战略都舍不得用,早就把手里的底牌拼光了,如何能够越打权势越大?
他将手放在衣飞石跟前。
衣飞石点头:“臣知错。”
不是经验我么?这就……给庄子了?衣飞石被天子这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窘得不可,除了谢恩也不晓得该如何答话:“臣谢陛下。”
他反过匕首刀柄,在衣飞石肩上狠狠捶了一下,恨恨地问:“那日朕是如何说的?”
先来的是衣飞石。
“这不是会躲吗?”
——凡是天子微服出游, 在门前就会改换车驾或步行入内。毕竟能够有资格在家里欢迎御驾的大臣,在天子心中不是极亲也是极重, 上门做客是极其赏光的密切作派, 如果进一家门就让人拆一次门槛,这就不是密切而是用心谋事儿了。
这几日因定襄侯脸上背上都带着伤,天子一意疼宠,夜里都不如何折腾。
天子又出宫了。
这说推让天子比较对劲,说道:“病得可严峻么?外边大夫不好,从宫里拨一个来。”
“若你再让决计伤害你的人,真的伤了你,哪怕一根毫毛。”
谢茂这回就是专门来谋事儿的。他坐在马车上不肯动, 长公主府的下人就只能拆门槛。
不管这事儿如何变态违和,若衣尚予真的改了主张想弄个天下玩玩,他又如何能够从衣飞石口中问出本相来?衣飞石那装乖演戏的本领,谢茂都得写个服字。
——衣飞石才在西北悄悄松松玩死了陈旭,衣尚予毫不会藐视了儿子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