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妈妈生了一张明白团脸,鼻翼两侧很有些麻子。粗粗一眼望去,倒像是一张缀满了芝麻的烧饼,非常有些喜感。只不过她的眉倒是又浓又平,这使得她的面相看上去非常的不良善。
“回女人,”白薇就回道,“方才我去前院正厅的时候,正听得沈妈妈在叮咛厨房里给那些高僧下开经面呢。只怕吃过了开经面便要开端做法事的了。”
白薇推开碧色织暗花竹叶纹的夹板门帘出去,对着她屈身行了一礼,而后唤了一声:“女人。”
简妍昂首一望,见那是一个四十来岁风景的妇人,身上穿了沉香色云纹的袄裙,头上戴了一只莲瓣银头簪子。
时价八月,北地这里倒是下了一场大雪,屋檐下长是非短的冰凌子直挂了一溜。
简妍闻言抬起了头来。
暖阁里没有点灯,白薇此时就走至一旁的桌前,伸手拿了安排在一旁的火折子,用力的吹了吹,扑灭了安排在莲花足烛台上的蜡烛。
就着那碟子瓜齑,简妍将一碗白粥儿都吃完了。翠柳这才脱手清算了桌上的饭菜。而这时白薇也过来了,笑着回道:“赵妈妈吃了一只烤红薯,又被我哄了两句,现下忙忙的去太太那边服侍着去了。女人但是用好膳了?如果好了,我们也该解缆去前院才是。”
简妍便低了头,自暖阁里走了出来。
白薇是个聪明的,她此时就回身对着赵妈妈笑道:“妈妈,清算饭菜这些小事天然是有四月她们小丫环来做,您犯不着站在这里一向干看着。我出来的时候在屋子的火盆里放了几只红薯,这当会该当是熟了的。赵妈妈,如许大冷的天,您不想来一个?”
翠柳却谷都了嘴,心中对简妍的这话非常有些不觉得然。
她不爱吃豆豉,醋浸豆芽又是酸酸的,原就每顿只吃了个五六分饱的,这当会吃了醋可不是更饿了?
雪大风大,只吹得灯笼里的那半截蜡烛光儿摇摆个不住。头顶长廊下挂着的灯笼也是被吹得咯吱咯吱的响个不断,有几盏灯笼里的烛光竟然是被风给吹熄的了。但幸亏地上都已是积了一层厚厚的雪,雪光幽微,倒也是将远处近处映得昏黄可见。
“母亲和兄长但是去了?”
白薇承诺了一声,回身打起了帘子,简妍就听得她轻声细语的在叫着小丫环四月,叮咛着她从速的到厨房望望去。
简妍低头走过了门帘,四月随即便手中提了一盏糊了白棉纸的灯笼在前面照着路。
想起热腾腾,香喷喷的红薯,赵妈妈天然是想的。并且她感觉白薇说的也对,不过是清算饭菜这些小事罢了,实在是轮不到她在一旁干看着的。
这时就听得简妍的声音淡淡的响起:“罢了,只拿那碟瓜齑拿出来就好了。”
简妍点了点头,内心想着这个四月倒是个很聪明的。
她现年虚岁十四岁,生了一张标标准准的鹅蛋脸。柳叶眉,杏仁眼,肌肤胜雪。虽是年事不大,但已是面貌绝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