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薛池身着雪缎宽袖薄衫坐在窗前抚着琴,沐浴后拧干的长发还带了两分湿意披在肩头,一边袅袅的燃着一炉青烟。从环境到着装都很有些出尘。
太后闻言,见方竹君越来越安静,落落风雅起来,不失御史令媛风骨,不免也略微点头。
方竹君垂着视线道:“她要臣妇以这朵霞光玉容花作赌,她却并无此等物件作赌注,如此难道不公允?”
小天子促狭的看她一眼,对着琴女官摆了摆手:“你先下去。”
薛池顺势低下了头,还好有曹七姑、曹八姑两人闻言打动的偎到太后身上,太后一时也没顾上再和薛池亲呢了。
薛池一下怔住,小天子道:“这两年来太后殚精竭虑,朕心中有愧……”
太后笑呵呵的摸了摸她的头,非常慈爱的模样:“傻孩子,你们毕竟是我的血亲,不需过于讲究,像那样就很好。”
薛池咦了一声:“另有何事?”
融伯爷指了指箱子对薛池道:“这回在外头,想起你刚回府,身上穿的屋里摆的都还短了些,便看着购置了些,你且瞧瞧喜不喜好。”
经此一事,太后也认识到了薛池野性难驯,曹七姑、曹八姑两人也很有些脱跳,便令宫中几个有才调的女官来一道给三人传授才艺,打磨三人的性子。
林六女人和方竹君一干人哆颤抖嗦的将头埋了下去:“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一挑眉,似笑非笑道:“妩儿如何不叫‘姨母’了呢?”
方竹君身形一震,面色刹时变得煞白。
还好对薛池和琴女官两边都是有些折磨的相处并没持续太久,融伯府递了动静出去:融伯爷回府了。
说着竟举起手来,太后垂眼一看,便看到此人掌中正放着几枚红色薄片。
薛池也陪着笑:“太后娘娘,这五板子,能不能不打了?下头人晓得甚么,还不是听我批示了?还不如打我了,免得我内心歉疚。”
小天子道:“是因为朕……”话说到一半,已是明白过来。他站在原地想了一阵,一时皱着眉,一时又笑,最末眼里尽是镇静,握着拳对薛池道:“朕要学文帝,他十四岁就亲政啦!朕也要十四岁亲政!”
小天子转头,诧异的望着她:“你这说法,倒与旁人不一样。有劝朕网罗奇珍的,有劝朕召了异国舞伎献舞的,另有劝朕彩衣娱亲的。你是头一个劝朕不必用心机的。”
薛池笑道:“太夫人和伯夫人都对女儿很好,有甚么女儿也直接说了,未曾有不便之处。”
齐王看了一眼摄政王,又笑着对天子道:“天子哥哥想来不过四年便能达成夙愿了。王叔总嫌政务扰人,到时也能轻闲轻闲。”
薛池站起一撑桌案,从窗口探出半个头去,见小天子正从廊下走来,她笑着道:“皇上可算是来了。”
太后道:“原是意气之争,最末却闹至如此境地,倒教百姓们看了热烈,对朝廷也少了畏敬!”
薛池心中一惊,发觉本身先前嘴快借了太后的势,可太后并不是任人借势不表功的幕后劳模,此际便清理起来了。
薛池才出宫两日,便又住回到宫中来,就连曹七姑、曹八姑两人,太后也命人取了她们的衣物来,让在宫中一同小住。
薛池往她头上看了一眼,一时语塞,她对方竹君本也没有恶感,便也没有挖空心机去抵赖,只道:“如此,便遣人前去问一问凌云答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