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明束素这个难服侍的主子，最是欢乐阴暗隐蔽的场合。我便命人四个边角上各设了厚重的帘子，一旦放下，便如我俩初见旧亭普通。
此时她正昼寝，帘子天然是拉上的。
“瞪着先生是因为小时候，还未被接到楚宫时，下人们常常趁着我病发的时候，明着抢我的东西。嬷嬷不在，我又转动不了，只能瞪人。说来也吓人，被我那般瞪了以后，那些好人不久便会连夜恶梦，为求心安就会把东西送返来。久而久之，竟是连这些贪婪的下人也不会帮衬我住的处所了。”
明束素哼了一声，终究肯正眼看我，些微担忧埋没在闪动目光当中，很有几分娇娇女特有的辛辣和顺。
只是女子和女子，亦会有这般事情么？
明束素坐在我身上，模样想来非常高傲，声音决计放沉，严肃没有多少，却带出几分不该有的魅惑来。
我也学她抬高声音，话刚出口，便感觉不当，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勾引。我脸上悄悄一红，移开目光，咽下口水，故作着平静。
方才还是宠妃，此时便要沦为舞姬了么？
“是那些下人做贼心虚罢了，连我的东西也敢觊觎。不过，先生方才被我那样瞪了，身子有何不舒畅么？”
若她有个好歹，我今后是永不敢睡觉了。
扬袖甩袖，半遮半露，那曲子的风情被她归纳得果是极好。
......
她笑得极都雅，也极奸刁，伸出一根手指，戳着我的脸，天真天真。
只是那一天还是到了，娘亲死了。
“这世上，在先生眼里看来，除了讨厌，便是喜好了么？”
“我固然更爱读书，但跳舞女工之类，也还晓得。”
她睡得很安稳，抓着我的衣裳，面色安然。
我内心好气又好笑。
明束素猛地展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但眼里没有焦距。
“那曲子本是塞别传来的，意在求爱。由我跳给殿下看，实在分歧适。如果殿下想看跳舞，回宫以后随便点些伶人便是。”
“大部分都对。只可惜当时那曲子我弹得不好，非常不好。不然，那跳舞会更美些。让殿下见笑了。”
我内心有些气，换了旁人，敢对我说这话，便是天子我也要请辞回家；但明束素打趣着说出来，我倒是不能对她发作的。
“先生会跳那曲子么？”
这孩子固然久病缠身，而我见她的时候，却几近未曾见过她衰弱的模样，也不知是她要强，还是我在的机会都太刚巧。
而明束素偷瞄了我一眼，抿了抿唇，不知甚么鬼心机。
“束素的病一向如此，已风俗了。白羽夫人的药很有效，之前更难挨些，现在已经好的多了。先生不必担忧，便是在这儿死了，也不过是束素福薄。”
过了一会儿，那猫儿似的瞳孔才集合了些，似是认出了我，她嘴里收回了微小的嗟叹声，往我这里悄悄挪了挪。
那模样极其骇人，我僵在当场，只觉统统的心机过往被她读了个透辟。
我扯来榻边的毯子，往明束素身上盖了盖，恐怕她会着了凉。
明束素说着倔话，一本端庄地将我按倒在床上，小小的手捂着我的眼睛。
此人原是倾慕本身啊。
这时，明束素极小声地咳嗽了几下。
我看着她，那张粉色的小脸泛上惨白，手指发僵，身材一点点地伸直。
明束素将那张小脸侧畴昔，深深埋在我的衣裳里，收回极闷极不高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