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浑邪等降,汉大发兵伐匈奴,山东水旱,穷户流徙,皆仰给县官,县官空虚。於是丞上指,请造白金及五铢钱,笼天下盐铁,排富商大贾,出告缗令,鉏豪彊并兼之家,舞文巧诋以辅法。汤每朝奏事,语国度用,日晏,天子忘食。丞相取充位,天下事皆决於汤。百姓不安其生,骚动,县官所兴,未获其利,奸吏并侵渔,於是痛绳以罪。则自公卿以下,至於庶人,咸指汤。汤尝病,天子至自视病,其隆贵如此。
温舒击东越还,议有不中意者,坐小法抵罪免。是时天子方欲作通露台而未有人,温舒请覆中尉脱卒,得数万人作。上说,拜为少府。徙为右内史,治如其故,奸邪少禁。坐法失官。复为右辅,行中尉事。仍旧操。
汤死,产业直不过五百金,皆所得奉赐,无他业。昆弟诸子欲厚葬汤,汤母曰:“汤为天子大臣,被汙恶言而死,何厚葬乎!”载以牛车,有棺无椁。天子闻之,曰:“非此母不能生此子。”乃尽案诛三长史。丞相青翟他杀。出田信。上惜汤。稍迁其子安世。
宁立室居,上欲觉得郡守。御史大夫弘曰:“臣居山东为小吏时,宁成为济南都尉,其治如狼牧羊。成不成使治民。”上乃拜成为关都尉。岁馀,关东吏隶郡国出入关者,号曰“宁见乳虎,无值宁成之怒”。义纵自河内迁为南阳太守,闻宁立室居南阳,及纵相称,宁成侧行送迎,然纵气盛,弗为礼。至郡,遂案宁氏,尽破裂其家。成坐有罪,及孔、暴之属皆奔亡,南阳吏民重足一迹。而平氏朱彊、杜衍、杜周为纵牙爪之吏,任用,迁为廷史。军数出定襄,定襄吏民乱败,於是徙纵为定襄太守。纵至,掩定襄狱中重罪轻系二百馀人,及来宾昆弟私入相视亦二百馀人。纵一捕鞠,曰“为极刑摆脱”。是日皆报杀四百馀人。厥后郡中不寒而栗,猾民佐吏为治。
赵禹者,斄人。以佐史补中都官,用廉为令史,事太尉亚夫。亚夫为丞相,禹为丞相史,府中皆称其廉平。然亚夫弗任,曰:“极知禹有害,然文深,不成以居大府。”今上时,禹以词讼吏积劳,稍迁为御史。上觉得能,至太中大夫。与张汤论定诸律令,作见知,吏传得相监司。用法益刻,盖自此始。
周阳侯始为诸卿时,尝系长安,汤倾身为之。及出为侯,大与汤交,遍见汤朱紫。汤给事内史,为宁成掾,以汤为有害,言大府,调为茂陵尉,治方中。
杨仆者,宜阳人也。以千夫为吏。河南守案举觉得能,迁为御史,使督盗贼关东。治放尹齐,觉得敢挚行。稍迁至主爵都尉,列九卿。天子觉得能。南越反,拜为楼船将军,有功,封将梁侯。为荀彘所缚。居久之,病死。
岁馀,会宛军发,诏徵豪吏,温舒匿其吏华成,及人有变告温舒受员骑钱,他奸利事,罪至族,他杀。当时两弟及两婚家亦各自坐他罪而族。光禄徐自为曰:“悲夫,夫古有三族,而王温舒罪至同时而五族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