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按了我的唇,按下我的话:“阿萝,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糟糕。”
我天然记得,被连捅三剑,苏圣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口中鲜血直流,却仍要挣扎着开口,说,“是我苏家的媳妇……够……狠!”
来的会是师弟还是师妹呢?此次可要看细心,别像前次错将师弟当师妹,闹出好大个乌龙。心念甫动,不由忆起那天,苏沐男扮女装,一副娇娇弱弱的女孩儿模样,糯糯地叫我“小师姐”,还跟我各种斗心机,每次都用智商碾压我,他大爷的!
这芥蒂来自那边呢?我心底也很清楚,应当是放不下苏沐。
病情急转而下的前一晚,我和衣躺上床正要翻看一段经文,谁知刚翻过两三页,便觉眼皮酸涩,困乏难耐,头一歪坠入梦境。
彼苍啊,降个雷劈死我吧!
我自暴自弃地躺着,嘴硬着顶归去:“想罚就罚,我全担着。”
“不去了,我睡下了。”
气愤给人力量,我撑起病体下了床,蹭蹭跑到他面前,抬手就要撕扯着推去。谁料,他此次竟然敢躲了。只见将触及他身子时,他倏然仰身向后。我扑了个空,本身脚下不稳向前跌去,跌入他怀中。
叠了手帕放好,我躺回床上,伸开手脚摆成大字型。窗外不远处,鞭炮声又响起,“噼里啪啦”连珠不断,其间异化着沫雪和几位师兄们的喝采声。
见到赤色的那刻,我有些慌乱,但是听着一声声震耳的爆仗,心中却垂垂安静下来。人的命何尝不像爆仗,总要有粉身碎骨的一天,早一点迟一点又有甚么辨别?
无数只神兽自心间奔腾而过,我一口老血,差点当场阵亡。
苏沐人畜有害地笑:“你猜。”
我要气晕:“你搞甚么乱?”
何况万事已了,别无牵挂。
我:“……”
侧耳谛听,辨出是师父师兄等人的声音。我猜着约莫是违背了师门号令,师父率着一众弟子前来问罪。
苏沐微挑眉眼,洋洋对劲:“拜师罢了,不可吗?”指导向四周,他一派仆人气势,“今后我就在这里住下了,还请小师姐多多关照。”
沫雪和舜瑶两人掩口笑得止不住,亦连连点头:“莳萝,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来,笑他也笑本身。怪不得师父不将我们的喧华放在眼中,现在回想,就是芝麻绿豆大的事,有甚么好介怀在心?
他握上我的手腕,摩挲着那只碧绿的翡翠镯,“这只镯子是母亲遗物,父亲不管到那边都随身带着,看得比性命还重,平时连我都不让摸一下。父切身故以后,我遍寻它不见,觉得是丢了。前次撞见,才知父亲将镯子给了你。”
苏沐道:“可还记得父亲最后一句话?”
我懒懒地应:“师父的号令,我哪敢不去。”关于这位新弟子,我略有耳闻。师父年事高了,本不筹办再收弟子,只因我这个最小的弟子不争气,闹出很多事端,师父非常活力且嫌弃,不肯让我占关门弟子之位,因而出谷又择了一名悟性高的弟子补缺。
我按着气血上涌的心口,从喉中挤出两字:“苏……沐?!”
苏沐紧紧抱了我:“阿萝,父亲的意义你可懂了?”
喧闹中,有人于门口悄悄咳嗽一声。世人会心,立即退向两侧让出一条门路。时将中午,阳光恰好,万千明丽光芒中,那人一袭艳色曳地裙,腰束红丝绦,肩披烟罗轻绡,身姿高挑,腰肢纤细,气质清雅脱俗。一双眸清如湖水,一对唇如似涂朱,端倪明丽,肌肤赛雪。虽不施粉黛,却已是非常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