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找出一张红纸,钟意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羊毫字。
紫烟点点头,脸上的担忧之色并没有减轻,说道:“因要在三日内挣出一两银子,奴婢觉得女人要打那些有钱人的主张,没想到女人竟要做平凡人家的买卖。一碗茶才几个铜板,一日要卖出几百碗才气凑齐银两,这花街上人虽多,店铺却也很多。像女人说的茶水摊子,城门外也有,城里也有,奴婢担忧来我们这吃茶的人不敷几百之数呀!”
钟意对紫烟阐发道:“你说得很好,说了吃茶的三种人,闺秀蜜斯、布衣百姓、达官朱紫。蜜斯吃茶,是为修身养性,手里随时拿着茶盏,把性子渐渐磨慢,磨平;布衣百姓吃茶,也不图甚么,唯有一时利落,图个解渴;而达官朱紫吃茶,特别是去摘星阁吃茶,倒是以茶会友,他们去摘星阁,不是为茶,而是为人。”
紫烟鼓起勇气,刚要扯一嗓子“卖凉茶嘞”,钟意却俄然往大街上走去。
紫烟盯了一会儿手里的抹布,这才开了口:“女人这话问得新奇,奴婢倒从未想过为甚么要吃茶。昔日奴婢服侍女人吃茶,都是有定规的。像饭后吃一盏,中午小憩起来吃一盏,或是做女红时,也是要给女人备一盏的。女人也有一盏吃尽的,也有渐渐啜饮的,想来不是纯粹口渴之故。像奴婢吃茶,倒是为体味渴、解乏,只是奴婢不懂,那些去摘星阁吃茶的富朱紫,倒是为了甚么。”
紫烟看着钟意走向一个挑着扁担的农夫,能够是卖光了农货,要出城,不晓得自家女人对他说了甚么,那大伯乐呵呵地挑着担子走到了她们的凉茶摊子前。
为甚么要吃茶?
紫烟歪着头看那小坛子,一脸不解:“这是蜂蜜不是?奴婢还是不明白。”
不就是呼喊嘛,别人做的,她紫烟如何做不得!
紫烟看钟意不说了,也没有再问甚么。本来主子做事,奴婢哪有张嘴发问的资格,开端紫烟担忧钟意对买卖一窍不通,现在看来,自家女人确切跟本来不一样了。
钟意引着农夫大伯,笑着说:“我们姐妹靠这小摊子度日,如何会骗您呢?您先坐着歇会儿,这天还早,出城也不急这一时。吃了我家的茶,管保您有力量一口气走回家!”
她还是站在自家茶叶铺门口,能够是被紫烟和钟意的伶牙俐齿骂怕了,有些顾忌,并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朝她们张望。
“布衣之家,哪有甚么抛头不抛头的,都要饿死了还管甚么名节闺誉,挣钱要紧,不要拦我。”
钟意对紫烟说:“这就是你家女人的独门秘方。”
紫烟依言喝了半勺,眼睛一亮,“女人,这茶竟是凉津津,甜丝丝的,奴婢从未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