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流霞灿艳,温画从洞窟中走出来时不由眯了眼睛,待眼睛适应了光芒后,她倒是受了一惊。
这暗牢当中顷刻间便沉寂下去了,令人颇觉窘然。
天墉的弟子亲族们堆积在广场上,眼瞧着半空中的几人打地天昏地暗,却不晓得该帮谁,该劝谁,一个是长老,一个是族长佳耦,端的叫一个难堪。
那寒光将项怀瑜以肉眼可见的速率在变小,从少女再到垂髫不过顷刻,温画紧随那明光以后冲进长老祠何如还是晚了一步,几番明灭之下,项怀瑜已成了个四岁小娃娃模样懵懵懂懂站在长老祠门口。
“小曦,”湛清道,他对劲面前的女子顿住了脚步,才缓缓道:“万年了,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们湛家的家训。”
“没有来源?长老谈笑了,既然没有来源,何必非要怀瑜的仙契不成?”
目光掠及他站姿略微古怪的膝盖,温画恍然大悟,歉意道:“本君长年待在军中,举止上算是半个粗人,动手没了轻重,还请云舒君不要见怪。”
红莲火窟下,长老祠旁,那天墉的霖修殿上正团团冒出紫雾,雾色里兰氏佳耦与八位长老打得非常难明难分,你死我活。
项漪柔嘲笑:“堂堂长老,处心积虑将我孩儿置于死地,当时你们可曾念过我们两族交谊?”
“不留下这个,她如何会信赖我已经死了呢?”湛清这句似是自嘲。
墨匀道:“项怀瑜不过是个没有来源的外人,你何必如此。”
惊诧,惊骇,迷惑,茫然几番庞大明灭以后,才喃喃道:“那是啸世天音,你如何会......”
且说萧清流去往王屋山,温画留下坐镇天墉。
彼时,方从王屋山赶来的萧清流目睹的倒是天墉毁灭,红莲火窟腥红烈焰铺天盖地的场景。
说罢施施然坐下,意态落拓。
“你记得就好。”身后传来这么一句。
温画循着那气味一起找畴昔,正瞧见一袭紫衣的兰握瑾端端方正坐在一处暗牢当中,天墉朴重,暗牢也非常磊落亮堂,七道光束将兰握瑾周身围了一圈儿,衬得他此人丰采高彻。
温画心头感慨这一击当真狠辣,这墨痕是铁了心要置项漪柔于死地了。
看来她与师父思疑地不差,这件事除了兰曜上神,别无别人。
只是面前的女子比起霍云姬直截了当的冷酷,温画则像埋没在温情表面下的利刃,杀人于无形。
本身难保的兰筠、项漪柔默契地微微侧目向温画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温画笑了笑,很有闲情逸致道:“霖修殿阵势昂扬,视野甚广,本君择高处赏景,不当么?”
闻得兰握瑾就是九长老转世,现在正身在红莲火窟当中。
只听那声音游移又欣喜道:“你是鬼月姝?”
正欲再问清楚一些,头顶传来一声天崩地裂的轰鸣。
“恰是。”
“是我,你还好么?”她回道,也不知项怀瑜能不能闻声她的声音。
身后那一室明光之下,湛清的脸被勾画出丝丝暗淡。
项怀瑜央她定要找到那位不惧红莲之火——天墉九长老转世,温画望向庄严的红莲火窟,蓦地明白所谓九长老转世就是兰握瑾。
那调子吹得漫不经心,呜哭泣咽,断断续续,算不得调子,湛清倒是目光一窒,眸中一片骇然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