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息怒。”元冬单膝跪地,他拄动手中的冷剑,语声倒是比剑更冷,“圣女乃国之神女,还是万事谨慎的好。若圣女出了甚么不测,只怕陛下宫中……就不止是伏尸百万了。”
元冬望着面前这幅绝美的画卷,不由握紧了双手。
站在一处废墟上,顾姒儿凄然一笑,她抓着胸前的衣衿,忍不住想将骨下的东西掏空。若不是因为她,一贯朴重的兄长又怎会害了别人,若不是因为她,当年的藏剑阁,又岂会闹到后继无人……
华锦晓得元冬会来,以是并没有多少惊奇。可顾姒儿却分歧,她目光轻颤,只当元冬是受命来缉捕她与华锦的。
华锦,字逸之。
两人沉默好久,最后还是华锦突破了沉局。华锦一手握住了顾姒儿的手腕,一手接了她指间的那抹嫣红。待华锦将野花插进鬓间,顾姒儿便用另一只手抚上了鬓角。
顾姒儿定定的看着火线,那边本该是一座竹屋,可现在再看,她目之所及,唯有荒草齐腰,细叶灼灼【1】。
如果连他也走了,那她就真的一无统统了。
“元冬,你猖獗!”顾姒儿瞪着元冬,脸上也带了一分狰狞。她没想到,本身守了好久的奥妙,最后竟是被元冬戳破。
身为卫帝的近臣,这已然是元冬最大的让步。华锦对他抱了抱拳,感激道:“多谢。”
顾姒儿抿着嘴角,有些心虚的垂了脑袋。
非论那人是生是死,她欠他的,永久都还不清。
华锦薄唇微张,解释道:“我……”
第二日一早,华锦便带着顾姒儿分开了牟都。为了摆脱身后的元冬,华锦连赶了两日的快马,也幸亏藏剑阁的旧址就在卫国境内,才让顾姒儿能够得以摆脱。
“华锦!”截了他的后话,元冬语声沉长道:“你明知元夏对你成心,又何必在我面前装傻!”
看她神采不好,华锦不敢强求,他收了手,低声道:“好,那你就在此处静一会儿,我就在内里守着,如果有事,你要记得大声唤我。”
都说朋友妻,不成欺,虽说顾姒儿还不是卫帝的妃子,但到底也是卫帝中意之人。现在他连朋友“妻”都敢带出来,又怎会在乎一个子虚的名头。
也让她胸腔里的那颗心静一静……
男人惊才风逸,女子展眉如画。
“元冬,你感觉我是君子吗?”华锦亦是冷了脸。
绕过地上的碎石,顾姒儿便往藏剑阁的更深处走去。直到火线没了来路,她方才停了下来。
“嗯。”顾姒儿垂下视线,避开了华锦的目光。
那一年,若不是因她病重,只怕顾千易早已娶妻生子,玉生烟也已嫁进顾家为人妇人母了。
“你的话,还是留给元夏去说吧。”元冬沉着脸,随即甩袖分开。
“好。”元冬抿住嘴角,冷声道:“我就让你送她到藏剑阁。”
“姒儿……”华锦抖了一下嘴唇,顾姒儿的这番话,当真是让他如坠冰窟。
才念完了顾千易与玉生烟,顾姒儿又猛地想起了一小我来。她张了张樱唇,神采恍忽道:“梦之……”
瞥着远处的元冬,华锦不悦道:“你来的倒是时候。”
“不必谢我。”元冬背过身,“你该谢的……是元夏。”
“天然是错了。”华锦与她并肩,低声道:“姒儿,三百年了,这人间那里另有甚么梦之……现在你该记着的,是华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