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姜侍郎把状纸呈到金殿,一道圣旨送传信王府,信王调京卫批示使司的兵马时,有最得今上信赖的内侍总管伴随,现在姐夫被押进刑部大牢,孔家被围得很紧,儿子怕姐姐接受不住委曲,想捎个口信,却也不成,姜侍郎扯着信王的皋比竟摆出一副铁面忘我的模样,叫人瞧着好不恶心。”
老侯爷咳了咳:“姜侍郎原是严家远亲,父母双亡,借住严家,对严家的庶蜜斯早生倾慕之意,追着她才到的长安,也是那位庶蜜斯央了八皇子,求许阁老收他为弟子。”
老侯爷感喟道:“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能够站在金銮殿上的人,谁也不成小觑,特别是那种明面上不得宠,却又稳坐垂钓*挡一面的。”
“姜侍郎此人,因着乔郎中在刑部呼风唤雨,人们都瞧着姜侍郎怯懦好笑,枉你是二品大员,眼睛里除了银子就是帐本,却不去想六尚书之一的刑部尚书为何空缺多年,文臣们多次递奏折也没能填缺,你当真觉得朝中无人能够胜任?”老侯爷降落的声音。
原木色的牌匾上龙飞凤舞“松涛园”三个字,每一笔苍劲有力,另有高远空灵之气,勾戈间揭示大师风采。
踩着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的光影,凉凉的风拂面而过。沈雪急仓促的脚步不由自主放慢,忽闻一两声清脆的鸟鸣从树顶落下,抿得紧紧的双唇倏忽伸展,天空压得再低,百年沈家亦如这参天的松柏,笔挺,挺劲,沈家子孙皆是这松柏的桠桠叉叉,根在,干在,枝在,叶在。
老侯爷冷哼:“这十年来,今上借着乔家的谋策,一点点收缩蚕食勋爵的封土食邑,一步步减少分离武将手里的兵权,以求相互制衡,皇室独大。沈家握着南楚最多的兵权,更有老三当年所受的委曲,今上不放心沈家是必然的,沈家能不能为凤朝皇子所用,更成了今上的最看重。”
沈雪问“祖父在不在”,童儿答“老侯爷正在书房”。沈雪往书房而来。松涛园内天气略暗,青石路两侧松柏枝叶富强,秋风过处,淡淡的松香,沙沙作响的叶声,直令人的表情变得舒爽,烦躁不安立即归于安好。
沈雪让冬草坐回锦杌,叮咛冬果给冬草端了杯热茶,看着冬草捧着茶杯的手不住颤抖,表示冬果取棉巾给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微哈腰,悄悄问道:“冬草,你不认同姑老爷是首恶?”
沈雪一怔,似有所悟。
沈凯原一阵呆愕,心下明白明天父亲与他提及皇家秘事,必与孔捷一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络。
沈凯原讶然:“爹爹的意义,今上成心空着刑部尚书,竟是为了姜侍郎在刑部独大?姜侍郎是今上的靠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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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有句老话说,整天打雁,反被雁啄了眼,凤朝皇子的生母便是如此,盛宠过甚,一个忽视就被皇后下药夺了性命,现在皇后和凤翔皇子被幽居,不过是咀嚼当年自种的苦果。”
沈凯原沉默半晌:“儿子想起来了,姜侍郎是许阁老的弟子,颇得许阁老正视,许阁老临终前求了今上恩情,把姜侍郎从提刑按察使司正五品佥事推到了刑部侍郎的位置,十一年,姜侍郎做了十一年的侍郎,刑部尚书位缺已有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