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梁太太说,池家原也是京兆人家,因为战乱避去了乡间,现在在保定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家里一向没断过读书人,他家嫡出的二郎固然读书不可,但已经捐了武职,走的洛王府的门路。池家的意义,情愿出三万两银子的聘礼求娶我们家的女人。”
小丫环喜道,“多谢姐姐。”
林嬷嬷叹道,“这府里哪个是好相与的?总要给轶哥儿和辑哥儿拉些助力才好……”
你养的好儿子,倒怪到我头上来了!
台阶下立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这婆子一身面子的新衣裳,四方的脸儿匀匀的抹了粉,乌油油的头发上插了根节节高金簪,腰上还缀了一把燕返来的金三事。
红姨娘手里捻着佛珠,“怕是事忙,我们出来吧。”
“池家?”
珍珠对付了两句,就回身叫了个离门近的小丫环,两人走到一旁,低声问她,“没甚么事儿吧?”
林嬷嬷看着自小带大的主子一脸郁色,不由心疼,“夫人,听嬷嬷一句劝,那即便是侯爷的宗子,也不过是个姨娘生的庶子,又是不得侯爷欢心的,跟他计算忒没意义,权当那是条狗,闲了喂他两块骨头给点儿好处,免得被人拉拢了去反过来咬人!要紧的毕竟还是姓韩的生的那两个,整天围着侯爷充孝子,谁不晓得他们安的甚么心!”
“哎,哎,”林嬷嬷从中间搬来个锦杌,坐下了。
“这侯府里,真正跟您知心的,还不是四姑太太跟两位爷?可四姑太太嫁出去了,有些事儿一定照顾获得。侯爷内心看重的是谁不消老奴多说,虽不至于嫡庶不分,可二老爷是如何进的国子监?又是如何捐的官?三老爷一没功名二没差事,花招大把的银子养在家里,外头那姓韩的手里多少财产?侯爷再这么下去,外人看着可不就是侯爷在帮着他们跟四爷和五爷打擂台?大老爷虽独了些,跟我们不来往,但是跟二老爷、三老爷不也一样不来往?如果大老爷能挡在二老爷、三老爷前边儿——”
眼看林嬷嬷也跟着难过,林氏办理起精力,话头又拐了返来,“梁太太是聪明人,她那边我是放心的——就怕有人行事不面子,把我们拖累了。也罢,后天柳夫人约了赏花,叫人去梁家找梁太太问她去不去。”
“……”
林氏嘲笑一声,“叫人奉告他,明儿之前不送来,那注银子我干脆就送给他得了。”
那小丫环口齿聪明,“昨儿老太太多饮了盅桂花酒,明天就起得比平时晚了半个时候,夫人来的时候,碧玺姐姐和水晶姐姐正服侍着洗脸呢,老太太就让碧玺姐姐去厨房说一声,要留夫人一起用早膳,又打发水晶姐姐去了江女人那边。”
方姨娘到底年青些,扭头看了两眼,“夫人这是如何了?”
林氏嘲笑,“只要他有阿谁胆量敢跟老太太开口……”
“便是看在洛王的面上,主子到底还是主子!”太夫人哼了一声,眉间凝成了个“川”字。
说到这个,林嬷嬷倒有些担忧,“万一这事儿洛王府那边有甚么话说……传闻那位张嬷嬷颇得王爷信重呢。”
“夫人——”林妈妈不甚附和的喊了一声。
从西围房的方向缓缓走来个眉清目秀的女子,十七八岁的鲜润模样,笑吟吟的给那婆子行了个礼,“林嬷嬷。”
太夫人睨了她一眼,叫丫环送蜜茶出去,抿了一口,缓缓道,“那旧棚子都建了多少年了?又矮又憋屈!站在里头就跟要塌了似的,我看富宝斋的西洋彩玻璃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