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娘也笑:“那就有劳妈妈帮着记取,到时候给我们添上。”又绕过地上的碎瓷把她迎进本身的卧屋,“妈妈出去喝杯茶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许妈妈笑着,将账册摊在了一旁的茶几上,然后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匣子,翻开,拿出副眼镜细心地看起来。
大太太“哦”了一声,坐直了身子,一副侧耳聆听的模样。
十一娘站起送客:“有劳妈妈走一趟。”
十一娘却想着十娘。
“……你们两个小娼妇,那小蹄子给了你们甚么好处,你们要帮外不帮里……”
十娘常日里最听不得有人拿大太太来压她。
据家里的妈妈们说,碧桃和红桃都打得半死,然后被卖到了娼寮……她们都是从小奉侍十娘的……
声音渐行渐远,半晌,十一娘屋里的人才回过神来。
各屋里的器皿都是要上册的,按着四时改换,桌上摆的这套粉彩十样锦的茶具起码值十两银子……她是要赔得。
第二十章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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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妈妈眸子子一转,把屋子里的环境看了个遍,这才笑着向十一娘福了福,道:“大太太叮咛我到五蜜斯和十一蜜斯屋里看看,看有没有甚么要添减的东西。没想到,五蜜斯那边缺两枝上等的狼毫笔,您这里,倒是缺一套粉彩的茶盅。”说着,抿着嘴笑起来。
“狗东西,你们眼里另有我这个主子吗?”十娘鬓角青筋凸起,满目赤红,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模样非常吓人。
“如何?两个小丫头都提出了要求?”大太太的目光有些冷。
十娘的神采微微一霁。
她们两人俱是高大的个子,十娘很快被架了出去。
“十蜜斯,您就消停消停吧!”百枝的声音里带着怠倦,“您如许闹了有甚么好?大太太就会正眼瞧你还是四姨娘就能从那破配房里搬出来。提及来,您本年也十四岁了,嫁得早的,都是做母亲的人了,如何还一点也不长进……”
她逞强着退后几步,笑道:“姐姐可贵下楼来,我这里也没有甚么好接待的。前次宴请,五姐送了我两包上好的信阳毛尖。姐姐晓得我是个不懂茶的,我喝也就是牛嚼牡丹。姐姐不如尝尝味道如何?如果感觉还顺口,我让冬青给百枝送去。”
十一娘笑道:“我也没甚么想添的东西。”
不肯意当着屋里的丫环说出来的事,天然不是浅显的事!
许妈妈听了就笑着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回了大太太了!”
百枝的神采更欠都雅,她朝着十一娘点了点头:“十一蜜斯,我们家蜜斯失礼了,等会我们再来给您告罪。”
十一娘不由嗟叹。
只是她喝斥虎魄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十娘已神采一变,上前一步就要把她屋里那黑漆圆桌掀了——这圆桌是紫檀木的,很沉,她连使了两次力都没能掀翻,干脆衣袖在桌上一扫,茶具器皿“哗啦啦”落地碎了一片。
想必冬青和滨菊看到有客人,以是蹲在地上用帕子包动手在捡碎瓷。
十娘的声音嘎但是止。
两人各故意机沉默不言,许妈妈翻账册的“沙沙”声让屋子更显喧闹。
“许妈妈!”
许妈妈上前两步,抬高了声音:“十蜜斯到十一蜜斯屋里肇事,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我出来的时候,佯装不知的模样问十一蜜斯,说,十一蜜斯好大的脾气。十一蜜斯却避而不答……太太,您开端选十一蜜斯的时候,我另有些不大乐意。感觉不如五蜜斯,有个兄弟在家里……现在看来,她倒真是个宅心仁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