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是宋婆子外孙女,依着府里的端方管事婆子给取了名字叫冬火,生的瘦肥大小,却有张聪明的嘴巴,六娘想学两道点心,宋婆子就指了小丫头卖力欢迎。
“六女人,今儿还是先看看厨房进的菜蔬!”冬火笑盈盈得问。
大太太到的时候,二娘、三娘正跪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则面色乌青。
六娘一跨过门槛,一个梳着双丫髻七八岁的小丫头当即迎了过来,把人往偏厦带。
“妈妈,你看看,你看看,敢情我是这一家子的下人不成,说要返来住我就得操心吃力筹措,说不住就不住了!”大太太沉着脸道。
年下,二老爷一大师子终究到了都城。
大老爷派了二管家领着几个小管事在船埠接人,返来的却只要二老爷一个。
那厢,老太太摔了一个茶杯,面沉如水道:“叫你们太过分来!”
六娘在屋里做了小半日的针线,披了一件大氅往大太太小厨房去。
宋嬷嬷和吴平家的也在一旁劝,大太太才坐定了,把人都叫到正院,关了院门,叫人狠狠掌了芳姨娘和菊姨娘并几个大丫头嘴,打的两屋子人一向到过年都没再出门。
“老太太,这是如何了?孩子们不懂事,您尽管罚就是,可别气坏了身子!”大太太行了一礼道。
老太太足训了一盏茶的工夫,才叫大太太起家,把二娘、三娘领了归去,又令人请了表舅爷过来发言。
“老爷是这府里的天,妾身天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都依了夫君的就是,叫你的姨娘和几个小娘子挤一挤就是,只到时候有美人儿闹起来,可别找我!”三太太满面潮红地靠在三老爷身上娇声道。
二老爷与老太太虚与委蛇之时,大太太也接了二老爷一家改了主张不在萧府借住的动静。
年关将近,气候一天比一天冷,又有下人进收支出为二老爷一家挪动家具,补葺院子,大太太遂提早停了女学。
三太太脸上暴露踌躇挣扎之色,三老爷又吃紧地说了甚么,摆布屋里无人,干脆一把抱住三太太温存起来。
“理是如此,到底气难平!”大太太道。
“如何?我跟了你十几年,金屋银屋是没见过,你倒是先拿一个铜板儿返来呀!”三太太柳眉倒竖提大声音道。
大太太当家后,老太太很多年没操心过琐事,又有表舅爷在,量得下人不敢忽视,只隔几日过问一次,才晓得二表少爷已经有一阵子没好好上早课了。等叫了下人细细一问,当即晓得了启事。
且不说三老爷那边院子为了腾院子如何的闹腾。
元娘听到动静,放下针线,吃紧赶了过来,“娘,您消消气!这年节前的,二叔他们这两日也该到了,有甚么事关了门措置就是!”
不说六娘如何指派了丫环婆子往各处罚送点心。
大太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有老太太身边得体的婆子给大太太轻声说了几句。大太太又气又恨,仓猝也跪了下来,道:“都是儿媳的不是,忙着元娘的婚事,糊了眼睛,二娘、三娘是您打藐视着长大的,甚么性子您最是清楚,定是叫府里些轻贱胚子迷了心神,转头儿媳狠狠经验他们一顿,再不叫有人扰了枫哥儿他们读书。”
大太太连声赔罪。
闻讯赶过来的菊姨娘跪下来一把抱住大太太腿,哭道:“太太,女人犯了错,您好好教就是,万不能打伤了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