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刚到。”
张嘉田先是愣了愣,紧接着才想起林燕侬娘家姓林:“她?问我甚么?”
张嘉田第一次上疆场,很奇特的没有怕,就是被重炮的轰鸣声震得脑仁疼。大雪下了三天,重炮也轰鸣了三天,轰得张文馨团长心如刀割――张团长本来已经病得破褴褛烂、不成人形,可自从跟从了小张师长以后,又得钱又得枪,正所谓人逢丧事精力爽,张团长敏捷规复了安康的旧脸孔,乃至连多年未愈的脚气病都好了。但他先前长年闹穷,已经落下芥蒂,变得非常鄙吝。在他眼中,发射炮弹和发射银元是一样的,小张师长这么从早到晚不断的轰,实在是太不会过日子了。
大澡堂子让他猎奇,殷凤鸣身后这几个大小伙子也让他猎奇,他探险似的跟着殷凤鸣上了三楼,早有两名伴计像一盆火似的迎了上来,见了殷凤鸣便叫“五爷”,又直接把殷凤鸣请进了一间大包厢里。
“你也是疯得不轻!那是大帅的娘们儿,我能做主吗?哦,将来大帅传闻他的三姨太太跑到我这儿来了,问我要人,我说大帅对不起,我把你的小老婆嫁给别人了――那我不是找揍吗?”
张嘉田看着那人,就见此人四十来岁,长得周正富态,穿得干净简练,挺有个富商的气度,便问道:“你是谁啊?你熟谙我?”
张嘉田跟着殷凤鸣进了包厢,就见这屋子内里有个贴着白瓷片的小池子,池子上头有冷热水龙头。伴计忙前忙后的放水、拿拖鞋、预备香皂毛巾,张嘉田眼睛看着,内心嘀咕着:“如何着?就我跟他俩人,光屁股对着沐浴?”
连个响都没闻声。
张嘉田在文县真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听了张文馨这话,他想都不想,恨不得立即拔脚到天津找白俄军器商去。草草的和张文馨又运营了一番,他没叨教任何人,也没表情摆师长的架子,带着两个侍从跳上火车就往天津去了。
张嘉田“哗啦”一声游到了他面前:“真的?那我们可说定了,明天你陪我去!”
“嘿!现在可真是好很多了,我还打了俩败仗呢!”
所谓“殷五爷”者,乃是名声赫赫的津门大佬,麾下门徒无数、极有权势。张嘉田早就传闻过天津殷五爷的大名――当年他是个北都城里的小地痞,人生目标便是成为殷五爷第二。现在他一步登天、当了师长,天然不必再去崇拜殷五,但见了本身当年的人生偶像,还是不免有些冲动。
他赶乘比来的一趟列车,慌里镇静的回了文县。文县县内倒还是承平的,藏在文县的林燕侬也很承平。张嘉田不忍心把她出售,但也向来不去看望她――本身如果和她太靠近了,知己上会过不去,仿佛是叛变了雷督理。他阿谁副官,马永坤,倒是恪失职守,每天雷打不动、必去一次,给林燕侬担水劈柴。这天他卖完夫役回了来,对张嘉田说道:“林蜜斯问起您了。”
殷凤鸣穿戴衣服时,瞧着并没有甚么特性,现在赤条条的坐在热水里了,才显出他粗胳膊粗腿,一身的腱子肉,胸膛肩膀上的刀疤被热水一烫,红得骇人,不过面孔倒是和颜悦色的,对着张嘉田有说有笑。听闻张嘉田是来找白俄军器商买军器的,他点头笑道:“你说的那小我,是谢尔盖将军,我和他很熟。你如果要和他打交道,我能够陪你去,让他再给你打个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