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当时快;武松见大虫扑来,只一闪,闪在大虫背后。那大虫背后看人最难,便把前爪搭在地下,把腰胯一掀,掀将起来。武松只一闪,闪在一边。大虫见掀他不着,吼一声,却似半天里起个轰隆,振得那山冈也动,把这铁棒也似虎尾倒竖起来只一剪。武松却又闪在一边。本来那大虫拿人只是一扑,一掀,一剪;三般捉不着时,气性先自没了一半。那大虫又剪不着,再吼了一声,一兜兜将返来。
政和*年*月*日。
武松见那大虫复翻身返来,双手轮起哨棒,尽平生力量,只一棒,从半空劈将下来。只听得一声响,簌簌地,将那树连枝带叶劈脸打将下来。定睛看时,一棒劈不着大虫,本来打急了,正打在枯树上,把那条哨棒折做两截,只拿得一半在手里。那大虫吼怒,性建议来,翻身又只一扑扑将来。武松又只一跳,却退了十步远。那大虫刚好把两只前爪搭在武松面前。武松将半截棒丢在一边,两只手就势把大虫顶花皮胳嗒地揪住,一按按将下来。那只大虫急要挣扎,被武松极力量捺定,那边肯放半点儿松宽。
知县随即唤押司立了案牍,当日便参武松做了步兵都头。众上户都来与武松作庆道贺,连连吃了三五日酒。武松自心中想道:“我本要回清河县去看望哥哥,谁想倒来做了阳谷县都头。”自此上官见爱,乡里闻名。
武松正走,看看酒涌上来,便把毡笠儿掀在脊梁上,将哨棒绾在肋下,一步步上那冈子来;转头看这日色时,垂垂地坠下去了。此时恰是十月间气候,日短夜长,轻易得晚。武松自言自说道:“那得甚么大虫!人自怕了,不敢上山。”
这里五七个乡夫自把大虫缚了,抬下冈子来。到得岭下,早有七八十人都哄将起来,先把死大虫抬在前面,将一乘兜轿抬了武松,投本处一个上户家来。那上户里正都在庄前驱逐。把这大虫扛到草厅上。却有本乡上户,本乡猎户,三二十人,都来相探武松。世人问道:“懦夫高姓大名?贵乡那边?”武松道:“小人是其间邻郡清河县人氏。姓武,名松,排行第二。因从沧州回籍来,昨晚在冈子那边旅店吃得酣醉了,上冈子来,正撞见这牲口。”把那打虎的成分拳脚细说了一遍。众上户道:“真乃豪杰豪杰!”众猎户先把野味将来与武松把杯。
武松读了印信榜文,方知端的有虎;欲待回身再回旅店里来,深思道:“我归去时须吃他嘲笑不是豪杰,难以转去。”存想了一回,说道:“怕甚么鸟!且只顾上去看怎地!”
世人都来作贺。吃了一凌晨酒食,抬出大虫,放在虎床上。众村落上户都把段匹花红来挂与武松。武松有些行李包裹,寄在庄上。一齐都出庄门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