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生便是元姐娘舅,村里人都晓得他除了能教书以外,还懂些岐黄之术,李大夫来不了的时候,都是去请了韩先生的。陈五婶子扯了元姐赶路,边走还边说:“得亏此性命大,一早就遇了冯老爹,不然这会儿还不让熊瞎子叼了去......”
“娘舅还没说你在想甚么呢。”这些年都是舅甥二人一起糊口,娘舅有甚么事多数不会瞒着元姐。
娘舅从不肯让她做些洗衣做饭的粗活,皆是费钱请了王大娘、李二婶她们帮着做。每日下了学,还专门辟出时候教了她读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她都倒背如流。娘舅总说,女儿家虽不消考功名,可晓得越多越能在乱世里活下来,是以日日带了她读书。又怕村里人感觉变态,只让她一来了外人便取了针线做活计,假装浅显女儿家的模样。
“嗯?元姐写完了?”韩先生看了看元姐写的字,点了点那两个错字让她改。
韩先生思考了一会,元姐感觉他仿佛和刚才不一样了,目光更加果断起来,他站起来,道:“元姐帮我磨墨,我给你外祖父去封信。”
“娘舅,我去王大娘家了。”元姐站在门边,轻声道。
元姐向来信重娘舅,听了这话再不踌躇了。
“娘舅之前说过,我们不成能在这躲一辈子的,现在是时候要出去了吗?”元姐没有答复韩先生的题目,反而问他。
王大娘家就在村里的通衢边上,两个孙子都在社学里读过书,人也慈和,见了元姐过来,便笑道:“元姐来了,今儿可穿的真俊。”拉了元姐的手啧啧赞上两声,接过她手里的提盒,把灶上还热着的菜和包子并两个鸡蛋放在里边。
韩先生留了个草药方,便带着元姐归去了。
“无妨,我们在其间都有十年了,你都长成翩翩大女人了,我也蓄了一把胡子,恐怕你外祖父也识不得我们了,不消怕。”韩先生说着抬手摸摸了元姐的头,真的是大女人了,当年还是抱在怀里的小娃娃,现在也快到了说亲的年纪。“好了,人家还等着我们,快去拎了药箱过来。”
元姐推了门出来。韩先生坐在书桌前,倒了杯茶递给元姐。元姐喝了热茶和缓一些,将来意说了。
三步并两步就到了韩家。村里人都对韩先生十二分的尊敬,连说话时都小些声音,恐怕惊着他。这边陈五婶子到了韩家也不敢直拉拉地闯出来,只让元姐先出来说一声。元姐放了提盒就去了书房,站在门外正想开口,就闻声韩先生已是问道:“出甚么事了?出去讲。”
元姐谢了王大娘刚要走,便闻声村东头吵嚷起来。村里一贯温馨,这几年也算风调雨顺,即便外间行兵兵戈也很少殃及山村,如此吵嚷,别说元姐感觉希奇,连王大娘都少见。
夜凉如水,吃过饭,韩先生按例带着元姐习字。不过元姐也看得出来,娘舅本日有些入迷,本身写错了两个字他都没瞧见。
二人这边瞧着,前边陈五婶子已疾步走了过来。王大娘从速拉了她问,陈五婶子道:“大娘不知,刚才冯老爹和孙子出去打猎,从林子里驮返来一小我呢,腿被老虎夹子钳住了,满是血。”说完这话正瞥见元姐,从速拉了她:“元姐在这恰好,快去请了你娘舅过来看。”说着又扭头跟王大娘解释:“李大夫明天赋来过,今儿必是去钱户村了,我男人让从速请了韩先生过来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