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您老是过于谨慎。”邓攸低头沮丧坐了下来,闷闷说道。
谁猜想,人进门以后,竟连拜见太夫人都不肯!不但不肯依礼拜见,还振振有辞,说甚么寡居之人,应避丧事。我呸!清楚是不敬长辈。
贤妃虽已是两子之母,年纪却尚不敷二十岁。她十四岁时被选入宫,因着色彩好、性子纯真,得了天子意,盛宠至今。
邓攸鼓足勇气,向前走了两步,声音低低,“是平北侯府大蜜斯,张橦。”硬着头皮也要说呀,不然如何着?日日夜夜相思,实忧?。
“平北侯,国之重臣。”邓贵妃神采很沉着,一字一字渐渐说着,非常清楚,“你才做了近卫批示使,便联婚平北侯,陛下会做何想?皇后会做何想?”说你没野心,说我没野心,谁会信赖。
邓攸惴惴不安,“姐姐,但是有何不当?”姐姐向来是雍容华贵、收放自如,极少这般失态。
住了十几年端庄正阁房,哪舍得搬走?嘉荣堂,都丽堂皇,轩昂壮美,是历代国公夫人寓所,是身份意味。一旦搬离,再也不复昔日风景。
这些年来,不管世人如何钦慕张并,把张并视为不世出豪杰,林氏却始终是看不起张并。“有个不安份、野心勃勃亲娘,他还能是好人不成。”
不拘哪家公侯伯府嫡蜜斯,如果父兄平淡无能,都不会犯了忌讳。可若父兄过分超卓,以你外戚身份,还是算了吧。哪怕只是瓜田李下避避嫌,也不成如此。
贤妃满心想赚这笔钱,可惜接下来几天,天子晚晚过夜邓贵妃钟粹宫,贤妃连天子面儿也见不着,只好暂缓。
金嬷嬷忙恭敬应了,“是,那是当然。”心中悄悄想着,既然娘娘开了口,那十有八,九是会成;若时运不济,事情不成,便是没有两万金,贡献也少不了,谢礼也少不了。林氏又不是傻子,不能让这些人替她白效力。
“您把持财产不放也好,占着嘉荣堂也好,五哥从没跟您计算过。娘,阿劢袭爵已经多少年了?您算算!现在阿劢即将娶妻,您再不给腾处所,是想犯着公愤么?”
贤妃虽看着纯真,但她能后宫平安然安生下两个儿子,自也不是傻子。前思后想过,贤妃不紧不慢说道:“且看罢咧。她既晓得贡献,我便替她说上一说。至于成或不成,我倒是不管。”
这晚林氏思来想去,几十年前去事一件一件浮上心头,令她久久不能入眠。一向到拂晓时分,她都是睁着眼睛,看着帐顶,毫无倦意。
贤妃皱起如远山般黛眉,“也不知林氏到底图甚么。”金嬷嬷笑道:“若她如了意,该是六房袭爵。魏国公府六房,从上至下,都是涣散很,没有一点心计。”如许人,天然是好掌控、好打交道。
邓贵妃斑斓杏眼中尽是戏谑,“你还真看起我!说吧,你瞧上这位女人,是不是家世有些不平常?”你有几个心眼子,我还不晓得?如果这位女人门当户对、才貌相称,你用得着低声下气来叨教我?
邓攸一揖到底,“姐姐真神人也!”猜真准,可不是么,她家世实不平常。都城公侯伯府多了去,可像她父兄那般人物,全天朝又有几个?
“搬到这偏院,竟已是一年工夫了。”林氏难过想道:“客岁这个时候,本身还和一众族人对峙着,不肯分开嘉荣堂呢。”
邓攸黯然坐了会儿,起家告别,“姐姐,我走了。”邓贵妃浅笑,“阿攸想娶位绝色美女对不对?姐姐留意了几位,都是书香门弟好女人,哪天阿攸空了,挑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