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暗,外头喧哗如风来去。
如此一来,撤除筹办插手武举的兄长,霍家算得上举家尽迁。
…………
当时的宋鸣珂小圆脸小短腿儿小胳膊,肉肉的趴在他背上,批示他到处跑,上蹿下跳,追鸟逗猫,把一样是孩子的他折腾得又累又镇静。
夜静无声,令人备受煎熬,直至余桐前来通报――李太医殿外候命。
万里国土、铁血疆场,那是儿时紧紧扎根于心的梦。
霍睿言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见母亲笑得肚子疼,他难堪之余,莫名委曲。
一开端,他误觉得,是宋鸣珂混闹,乔装成太子到讲学会玩耍。
假山旁,熟谙的小身板换上龙袍,跪地抽泣。
月华如雾笼了都城春夜,融进深深天井,漫上他浅素衣衿。
“表舅公”三字,令李太医周身一颤。
或许因她怔怔与他对视的眼神,有着似假还真的茫然?
呼喊声、叫卖声此起彼伏,间或异化有关霍家的会商。
她心下感慨,轻声道:“路途悠远,千难万阻,请表舅公多加谨慎。”
“你……”宋鸣珂呼吸骤停,只觉头晕目炫,颤声道:“你、你可曾想过结果?”
“霍侯爷离京期近,原定腊月末出嫁的长女,却直接退了婚!”
特别宋鸣珂冒充太子,亲临霍家,提出雪灾防备打算,使得他虚无缥缈的情素,更加较着。
霍睿言记不起当时的气候,记不起咀嚼过哪些宫廷美食,却念念不忘她银红衣裙上的小小红色毛球,另有她那双敞亮清澈的大眼睛时而猎奇,时而笑成两弯新月,小嘴奶声奶气:“晏晏最喜好二表哥了!晏晏长大必然要嫁给二表哥!”
仍作女子打扮的宋显琛, 则垂下眉眼, 抬手重拍太后的背,无声安抚。
太后尚未解气, 冷声问:“是赵氏家属保举的小医官所言?”
爱重太妃的先帝骨肉未寒,宋鸣珂龙椅还没坐热,所扮演的宋显琛性子柔嫩,素有仁孝之名……当着两位庶弟的面,岂干得出不孝不悌不仁不义之举?
沿途不见保卫仆人影踪,他正觉奇特,没走几步,模糊听闻疑似女子的悲切哭声。
“退得好!真没想到!那唐世子竟干出此等悖礼之举!”
可若非演技超卓,莫非他们母子二人并非串连演戏?
“娘娘!当时环境告急,老臣实在没体例!若不借机寻药,龙体内的毒性,更难断根!恳请娘娘宽恕!”
“就没别的体例?何不事前禀报?”太后搓揉额角,打断了他。
曾果断不移的决计,被她哑忍抽泣声,悄悄击碎。
解缆北上前一晚,定远侯府出奇温馨。
转头北望,他仿似看到长街绝顶的宫墙禁苑、千里风霜围困的延绵山色、远山绝顶的险要关隘……
他絮干脆叨谈及所荐之人的姓名、特性,又拿出一瓶药丸,请宋显琛务必定时定量服用。
李太医迟疑片刻:“……您见了那人,也许能想出得当来由。”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无关风月,大略如是。
赵太妃当年恩宠极盛,未曾传闻其身材抱恙, 此病来得古怪是真, 但宋显扬的惊奇、发急和无助, 也像真的。
他被这猝不及防的剖明惊得瞠目结舌,过后既羞怯又好笑,虚荣心悄悄收缩的同时,还滋长出甜丝丝的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