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现在,以小天子为首的大队男宾们也朝山边信步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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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显扬出了廊子,走向石灯晖映的台阶,忽闻数人脚步仓促,他转头一瞥,腻烦神采略减,语气则火气冲冲。
一行人簇拥宋鸣珂前去依山而建的拂云殿,宗亲重臣们早已于殿前恭候,纷繁礼迎。
宋显扬目视对方谈不上漂亮的面庞,一肚子气无处可撒,闷声道:“也就只要你,还把我当小我。”
——宋显琛这小子,公然不解风情!
徐小妹千万没想到小天子叫得出她的姓氏,震惊之下,腿脚发软,身子轻晃,便要跌倒御前!
不料,对方忙于与身边的霍二公子谈天说地,竟连个正眼也没往她身上瞧,只随便抬了抬手,表示世人免礼。
徐小妹几乎出丑,不敢逗留,向宋鸣珂福身辞职。
“没……没事。”
“我留在都城无所事事,若去定州就蕃,母妃和外公又割舍不得,两端不是人!”
独独一名少女身着浅紫色织金褙子,配以蜜色百蝶戏花罗裙,素雅中不失豪华。
宋鸣珂觉此女眼熟,模糊想起,她随徐怀仁同业,五官与气质相类,应是徐怀仁的mm。
徐怀仁原为太子少师,后被任命为吏部侍郎,得宋鸣珂重用,因鼎新一事获咎了很多人。
唯有宋显扬,一声不吭,埋头喝闷酒。
朝野表里大家皆知,安王宋博衍容姿不凡,气度轩昂,才调横溢,无法膝下独一一子。
沿途大家皆有面前一亮之感,就连宋鸣珂从殿内徐行行出,突然见到他一身超脱儒雅,禁不住多看了几眼,脚下玉阶差点踩空。
而女眷们不便与男宾同席,另设席席于后殿。因太后谢氏、太妃赵氏和“熙明长公主”未随行,均由安王妃主持。
她究竟在看谁?幽怨、哀伤、愤激掺杂此中, 教人揣摩不透。
殿中的欢声笑语仿佛与他无关,行宫内的光辉陈列也与他无关。
“既然在京,得空多来我府上略坐,美酒陈肴、才子美姬,任君挑选。”
月移花影动,后殿的近百名女眷们迤迤然自阶前行出。
安王歉然道:“犬子纨绔无能,胸无弘愿,非可造之材,劳陛下挂怀,臣惶恐。”
鬼才喜好这惨绿惨绿!蜜斯姐们,少费点心吧!朕也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亲随服侍他多年,知他喜怒无常,又见回廊上有保卫巡查,遂放心离他稍远,予以充足的空间。
席间觥筹交叉,虽无歌舞扫兴,但瞭望殿外山色澄明,花林绚然,主宾尽欢,一派融融气象。
是以徐小妹此番同来,十之八|九遭其他女眷架空,是以提早离席,躲到无人的半山亭子。
宋显扬沉浸在气愤中,毫不睬会:“他和霍家兄弟好得跟连体人似的,捧完糟糕四弟,又捧没人疼没人爱的六弟,不就为多两个援手么?可搀扶远在东海之滨的宋既明,却让我闲在府上莳花?不怕天下人笑话?”
另一侧的元礼明显也发觉她的非常,“陛下车马劳累, 或感不适?臣这儿有药……”
她持团扇而立,仪态端庄,却又到处撩人。
宋显扬看在眼里,没出处锥心难言,过后嘴角一歪,冷冷哂笑。
宋显扬发了顿脾气,乐平郡王劝勉一番,模糊听拂云殿方向人声喧闹,猜想筵席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