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年多,他遭削权后,非赵氏一系的朝臣均怕跟他扯上干系,仅剩应分客气。
安王仍着亲王紫袍,风采翩翩。
被疏忽了?
亲随服侍他多年,知他喜怒无常,又见回廊上有保卫巡查,遂放心离他稍远,予以充足的空间。
宋鸣珂高坐于九层高阶上的主位,免除烦琐膜拜,命大伙儿顺次退席。
“谢陛下隆恩,此乃臣之本份,岂敢领受?”安王意欲推让。
殿中的欢声笑语仿佛与他无关,行宫内的光辉陈列也与他无关。
而女眷们不便与男宾同席,另设席席于后殿。因太后谢氏、太妃赵氏和“熙明长公主”未随行,均由安王妃主持。
她究竟在看谁?幽怨、哀伤、愤激掺杂此中, 教人揣摩不透。
而宋鸣珂一身绛罗团龙袍, 耸峙龙舆之上,半眯眼睛, 狭长眸光潋滟狐惑与震惊,惹得世人侧目。
待她将元礼、刘盛、余桐等人全数屏退,他才揪着一颗心,慢吞吞回院落。
“依我看,那番话是哄着安王爷的,您莫要多想了。”
不料,对方忙于与身边的霍二公子谈天说地,竟连个正眼也没往她身上瞧,只随便抬了抬手,表示世人免礼。
霍睿言捕获到她戏谑的笑意,半点摸不着脑筋,又为她表情好转而欣喜。
饶相令媛又使出甚么奇特手腕?能让其他同龄女子跟风换同色衣裳,以彰显她的一枝独秀?
她在人群中尤其夺目,兼之其身形苗条,螺黛描眉,香脂点唇,瓜子脸,杏仁眼,美不成方物。
恰好现在,以小天子为首的大队男宾们也朝山边信步而近。
殿中灯火光辉,两侧分立九根雕龙金柱,梁上悬有超脱纱罗超脱,流彩华丽。
霍睿言也出奇地共同,谈起他捡来的三花猫已圆成了球,笑容和眼神软柔如棉。
——宋显琛这小子,公然不解风情!
“既是出玩耍赏,无需多礼。”
少女轻咬下唇,端倪娇色未变,可手上的团扇坠穗,已拧成了麻花状。
宋显扬目视对方谈不上漂亮的面庞,一肚子气无处可撒,闷声道:“也就只要你,还把我当小我。”
另一侧的元礼明显也发觉她的非常,“陛下车马劳累,或感不适?臣这儿有药……”
权贵们大要尊敬,暗里定会对家眷诸多抱怨。
一行人簇拥宋鸣珂前去依山而建的拂云殿,宗亲重臣们早已于殿前恭候,纷繁礼迎。
女眷们退至一旁,盈盈福礼,各自低头,眼神庞大,偷偷瞪视那紫衫少女。
出人料想的是,除客岁长的夫人们,妙龄女子大多穿了翠绿缎裳,其他的则穿竹青色罗裙,一个个跟约好了似的,了望如愁云惨绿。
他起家举酒,躬身道:“我朝圣德,有此勤政爱民、励精图治的少年英主!臣借薄酒敬陛下,愿陛下福泽延绵,圣寿万年!”
“安王叔辛苦了!”宋鸣珂端起铜爵,以示回敬,又笑道,“此次王妃婶婶也为行宫出游劳心劳力,待回宫后,朕定要多加夸奖。”
霍睿言悄悄称奇, 却觉掌心的小手蓦地减轻了力度,使得他不由自主回握, “陛下?”
霍睿言紧跟在侧, 忧心之余免不了猎奇。
朝野表里大家皆知,安王宋博衍容姿不凡,气度轩昂,才调横溢,无法膝下独一一子。
“我留在都城无所事事,若去定州就蕃,母妃和外公又割舍不得,两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