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对方忙于与身边的霍二公子谈天说地,竟连个正眼也没往她身上瞧,只随便抬了抬手,表示世人免礼。
而宋鸣珂一身绛罗团龙袍, 耸峙龙舆之上,半眯眼睛, 狭长眸光潋滟狐惑与震惊,惹得世人侧目。
宋鸣珂觉此女眼熟,模糊想起,她随徐怀仁同业,五官与气质相类,应是徐怀仁的mm。
权贵们大要尊敬,暗里定会对家眷诸多抱怨。
她在人群中尤其夺目,兼之其身形苗条,螺黛描眉,香脂点唇,瓜子脸,杏仁眼,美不成方物。
宋显扬沉浸在气愤中,毫不睬会:“他和霍家兄弟好得跟连体人似的,捧完糟糕四弟,又捧没人疼没人爱的六弟,不就为多两个援手么?可搀扶远在东海之滨的宋既明,却让我闲在府上莳花?不怕天下人笑话?”
“殿下说的甚么话!我把你当哥们呢!”乐平郡王叹了口气。
“有酒有肉你不享用,跟着我做甚么!”
少女轻咬下唇,端倪娇色未变,可手上的团扇坠穗,已拧成了麻花状。
其子文不成武不就,整天吃喝玩乐,游手好闲,不好功名,不问闲事,是出了名的膏粱后辈。
“依我看,那番话是哄着安王爷的,您莫要多想了。”
洁白月光下,她杏黄裙裳简练得体,浑身书卷气,容姿姣好,水眸生雾,眸底幽怨未褪。
迟疑半晌,平放心气,他不耐烦地一甩袖子,与乐平郡王原路返回。
沿途大家皆有面前一亮之感,就连宋鸣珂从殿内徐行行出,突然见到他一身超脱儒雅,禁不住多看了几眼,脚下玉阶差点踩空。
待她将元礼、刘盛、余桐等人全数屏退,他才揪着一颗心,慢吞吞回院落。
徐怀仁原为太子少师,后被任命为吏部侍郎,得宋鸣珂重用,因鼎新一事获咎了很多人。
霍睿言也出奇地共同,谈起他捡来的三花猫已圆成了球,笑容和眼神软柔如棉。
酬酢声中,世人踏上白玉石桥,步入殿阁。
宋显扬平素才子环绕,彻夜也不知是月色惑人,还是心头沉郁之故,只与她矜娇的眸子远远一对上,莫名喉头发紧,口干舌燥,古怪的躁动从心底最深处涌向周身。
命余人自在活动,宋鸣珂只带了霍家兄弟及数名亲随,看似兴高采烈步往半山亭阁,实则内心发虚。
天子视野的地点,是一众勋贵女眷,或娇或媚,或妍或丽,姿势各别。
少女螓首低垂,眼波轻柔,觑向意气飞扬的小天子。
霍睿言悄悄称奇, 却觉掌心的小手蓦地减轻了力度,使得他不由自主回握, “陛下?”
酒过三巡,他借洗手避席,领了一名亲随,往殿后踱步。
安王歉然道:“犬子纨绔无能,胸无弘愿,非可造之材,劳陛下挂怀,臣惶恐。”
…………
是以徐小妹此番同来,十之八|九遭其他女眷架空,是以提早离席,躲到无人的半山亭子。
——宋显琛这小子,公然不解风情!
霍睿言紧跟在侧, 忧心之余免不了猎奇。
月移花影动,后殿的近百名女眷们迤迤然自阶前行出。
女眷们退至一旁,盈盈福礼,各自低头,眼神庞大,偷偷瞪视那紫衫少女。
一贯慎重的朝臣们个个捋须, 会心而笑——小天子,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