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昭仪算亲戚,又是平辈,故而并不要紧,如果换了旁的人,特别是头一回见的宫妃、命妇,她们不拜见不可礼,那就是失礼了。
关于杨氏,胡青青半个字都不想在昭仪面前提起。却又不得不提。她晓得杨氏要入宫,又被皇后传了去说话,哪怕今后昭仪选杨氏而弃她,她也要说。她想要昭仪持续帮她,就要尽忠,不能有私心,叫昭仪觉得她满肚子谨慎思,让杨氏白白被皇后拉拢了去。
要两个世家争起来难,可要两个女人斗起来,却太简朴了。昭仪只要在前面悄悄推一把,就能获得一个比她更得力、更有效的人。到时候昭仪会不会放弃她挑选别人?如果她没有昭仪在背后,又会落到甚么了局?
林云熙上前迎了迎,忙叫人把摊了满桌的绸缎拿下去,换上茶水滴心,笑道:“今儿尚宫局送了宫绸,妾身挑些来做衣裳。”
胡青青忽地一个激灵,手中抖了抖,茶盏里的水闲逛出来落在手上、衣服上,烫得她一阵刺痛。她“呀”一声仓促搁下茶盏,林云熙也吓了一跳,从速道:“快瞧瞧,伤着那边没有?”
胡青青神采微微有些不安,道:“妾身……妾身只怕做不好。”
而现在,杨氏要送本姓的女子入宫了。
胡青青讪嘲笑了笑,道:“还是娘娘动静通达。妾身不过听宫人们胡乱嚼舌根,不想那位小娘子已落第了。不过皇后娘娘那边确切传召了很多秀女去说话,妾身宫里的内侍遇见过一回,说有两个娘子生的极标致,连花房里开得最盛的芍药都没那样鲜艳,要不是其别人拽着他,他看得眸子子都不会动了。”
看着宫里住进更年青、更标致的小娘子,多少也感觉碍眼了。更记念当初得宠时的日子。
多别扭的机遇!眼下庆丰帝恰是膈应程家的时候,若胡青青得力些,要捧起来还不轻易?有这么小我戳在程氏面前,让程氏日日夜夜看着这根心头刺却不能动,那才叫痛快!
胡青青又羞又愧,用湿帕子捂动手起家请罪道:“妾身失礼,还请昭仪降罪。”
说到这里,胡青青倒真添了几分伤感之语,“等这些年青貌美的小娘子进了宫,只怕妾身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了。”
林云熙涓滴不知这些小娘子们的心机。她这里前脚琥琳才走,后脚胡青青就到了,笑吟吟对她道:“才见娘娘这里的客人出去。妾身离得远,只看那头一个螓首蛾眉,风仪绰约,必是王谢出身的小娘子。也只要娘娘家里的亲眷,才有这个的气度端庄。”
庆丰帝温和得看着她,“你不嫌朕无用?连功臣的封赏都拿不出来。”
她踌躇了一下,那边肩舆就过来了,虽不是劈面碰上,但也近了。琥琳低声喝道:“福身。”
当朝以玄、赤、黄、青等正色为尊,衣料上特别以红色不好分,大红朱红殷红看起来都差未几,与红色比也就差了一层,等闲人是不敢上身的。真要论起来,贵妃穿朱红才算不逾矩,三妃九嫔普通都用石榴红、绯红、银红等色,再往下连红色都不能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