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博倒是难以置信的模样,欣喜交集道:“小老儿的眼睛……还能瞥见东西?”
陆叶偷眼瞧去,只见这位云窦寺的高僧身高过丈身形肥硕,一身灰布僧衣委实没法裹住偌大的身躯,只好袒胸露乳随便披挂在身上。
“说啥呢,就一顿饭,吃不穷我顾三姐。”妇人拉起陆叶的手便往村里走,一边走一边朝躲在一旁看热烈的那群顽童堆里叫道:“小毛子,快滚归去和你里正爷爷说一声,就说咱家来客人了,是位老石工和他的小孙子!”
顾三姐诚惶诚恐道:“要叩的,要叩的。您老是万家生佛,活菩萨。要不是您给医的病,咱家男人就没命了,哪儿还能活蹦乱跳地出海打渔去。”
顾三姐闻言仓猝跑到门外,就看到本村的里正和广法大师正跟着小毛子一块儿走了过来。
广法大师翻开陆博的眼皮细心核阅半晌,笑道:“老施主莫要担忧,洒家帮你治好眼睛就是。”
见广法大师未曾起疑,陆博悄悄松了口气。固然此招极险,但不如此便难以撤销对方对本身的思疑,后续打算更寸步难行。
因而师徒三人请来四周的二十多位能工巧匠,由云窦寺出人为,筹算在山体上凿刻一尊大佛像。本日传闻黑石村里来了一名老石工,广法大师便陪着里正一起过来。
“这老衲人倒是有些费事,我们谨慎些,可别让他认出来。我还筹算在黑石村多住些日子,少不了要和他们打交道。”
“别去看,是云窦寺的和尚,一共三名。他们应当是受命在此等待,等着我们来自投坎阱。三人当中的那名老衲应当就是云窦十八罗汉之一的广法大师,传闻佛门修为已入第十阶,人送外号‘大肚罗汉’。”
陆叶用鼻子用力嗅了嗅,笑嘻嘻道:“有鱼汤,另有大虾,真香!”
不料话音刚落,陆博身子一软便朝后晕倒。
“咕噜、咕噜、骨碌碌……”广法大师将一口酒在嘴里转了几转,像是漱口普通,又仰脖子“嗬嗬”翻滚了几圈,猛地“噗”一口喷到陆博的两眼上。
陆博放下碗手拄着木棍颤颤巍巍站起家,广法大师笑眯眯摆手道:“老施主莫要客气。洒家刚才正和里正一块儿喝酒,听小毛子说家里来了一名老石工另有一名小施主,特地赶过来见见。”
他翻开红葫芦灌了口酒,嘴里含混不清道:“老施主,睁大两眼别眨巴,一会儿就好。”
“你不必担忧俞伯伯,除非天君下凡,不然世上几近无人能够制得住他。不过他的事情你不要再和其别人提起,免得被人推演出你俞伯伯的行迹。固然世上一定有此大能,可谨慎一些终归不错。”
陆博牵着儿子的手渐渐地行走。现在的他已经变身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瞎子,手里的青竹竿也变作了一根盲杖长木棍。
一个妇人赶上前来遣散顽童,问道:“你们没被砸到吧?”
“忍住,有点烫。”广法大师左手捏作佛印,右手摁住陆博双目口诵真言渐渐揉搓。
他约莫五六十岁的模样,脑门发亮满面红光笑容可掬,半黑半白的络腮髯毛如杂草丛生,腰间裤腰带上悬着一个红葫芦,胸前挂了一串金色的佛珠,也不知是甚么宝贝。
幸亏广法大师适可而止,心道假定此人真是陆博,不管如何也忍耐不住这般折腾,多少会暴露一点马脚。看来,此人确是一名流落他乡的平常老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