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叫家里人清算下,好欢迎老弟你。”白千牧打着趣,又与任苏扳谈了阵,因天时已晚,不得告别。
任苏略一游移,道:“好!不过,小弟已在城中金盏堆栈定了客房,恐怕得明日才气去府中拜访。”
此人现身,较着是为引我前去,倒不知是何企图?
白千牧目睹这一幕,顿了顿,而后快步趋前,待他踏上划子,哗啦一声,舟楫悠悠离了湖岸。白千牧瞥了船尾那谙练地撑着竹篙的高瘦船夫一眼,甫进篷子便道:“任少侠深夜引白某相见,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嗯?
在任苏的看法里,没有主仆之别,小书童跟随他跋山渡水,无怨无悔,这般忠心对他而言,便是兄弟之间的忠义,或许他不善言辞,但毫无疑问,这怯懦怕事的少年是他在此世最亲的人,现在他的确承了天大恩典。
白千牧没有当即答复,两根手指夹住粗糙纸张,来回摩挲着,舟荡过湖水,波光粼粼,跌碎一个个梦幻。
白千牧悄悄咀嚼,心中畅快,冥冥中感觉这或许是此生最精确的一个决定,他看向任苏,略带指责地笑道:“到这境地,还白副门主的白副门主的叫,如许,我托大称你声老弟,你若不嫌弃,今后便叫我老哥。”
青袍中年,亦或白千牧沉吟,稍后,一拍窗沿,纵身跃下阁楼,一提气,脚尖踏在瓦上,几个起落,已掠过围墙。白千牧飞落桥头,展眼望去,剑客消逝的那巷道有人影闲逛,直奔向深处,他笑了笑,踏步跟上。
“任某此来,实是有不得已之事,欲请白副门主相帮一二。”任苏苦笑,白千牧微奇,旋即似有所悟,他也是聪明人,并不绕弯,朗笑一声,谛视着任苏道:“想来任少侠是要用到我白马门三百帮众,无妨一说。”
有了盏茶时候,四周渐发透明,昏灯摇摆的小院中,几缕弦声哀怨,铮铮盘恒不去,只是走不过里许,曲乐仿佛一变,莫不是糜糜销魂之音、粉腻蚀骨之调,彩灯华裳两相见,红楼北里数座,迎来送往,好不热烈。
白千牧凝眉,见上面列了五样古怪名字,有三项他也认得是药物,不由说道:“若我猜得没错,纸上写的应都是药名,莫非任少侠是想让我白马门帮你汇集这些药材?”他说完后,眉头不经意一蹙,似并不大信赖。
白千牧也不急追,如同放鹞子般,穿街过巷,始终与对方保持着牢固的间隔,不紧不慢地缀在背面,
得了答复,任苏拍鼓掌,下了船,他晓得护院队长心中设法,也感受获得贰心中不减色与任何人的体贴,但他虽不是吴晟,为寻觅天碑,他的心还是只能是在江湖,或者上界,乃至其他悠远得没法设想的未知天下。
白千牧又道:“既然任老弟你要查探动静,想必这些日子都得待在城中,不如在老哥府中住下如何?”
“元盛二十七年,逢大旱,惠帝巡西河,秉笔寺人张望沿途索供纳贿,至江山郡,时任郡守胡修林……”
很久,任苏听得一声轻笑落下:“好。”
青袍中年眸光蓦地一凝,不知何时,下方石桥上竟多了名银袍剑客,头带斗笠,正定定朝他这边望来。
不过,白千牧听了他说话,也立即确信不疑,当即坐下,任苏点点头,让过一茶盏,略作考虑,坦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