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太子哥哥,怕是真的厌倦了这偌大皇宫,以是才破罐子破摔,早早抽身罢。
“九弟无需介怀。”六皇子摇点头,指腹悄悄地摩挲着杯沿,双睫垂落,掩住眼中神采,叫人看不清楚。
孟留君本是外男,按理皇家家宴他是没有资格列席的,不过越赫长公主深受明元帝敬爱,驸马殂后,越赫长公主发誓为其守寡,世人多赞长公主交谊深重,明元帝不忍长公主寡居,令其常住宫中,每年除夕夜宴,也会插手,孟留君还未结婚,除夕夜天然要陪在生母身边。
“四弟如果晓得你这么挂念他,必然会很欣喜的。”二皇子嘴里说着奖饰的话,眼里却闪过一丝挖苦,“不过想来四弟也无需过分担忧,毕竟朝中有你办理,何家也不至于过分得志。”
明元帝端坐主位,气势不怒而威,此时表情极佳,因而和颜悦色道:“当年先帝万寿节,尊师亦曾于此献乐,朕至今犹记当日景象,恰是余音绕梁,三日不断,而后朕便觉人间唯琴中仙之音方可称之为琴音,本日闻君一曲,朕总算又听到了琴音之妙,不知尊师现在仙隐何地?”
梁济提到八皇子,二皇子顿时想到七公主,面色便有些丢脸,转过话头道:“传闻几日前武阳候回京,六弟邀他赏梅,武阳候却整日往溪风院跑,就为一听酌思公子的琴曲,这酌思公子的琴技真有世人传得这般好,武阳候这回还特地将人请进宫来。”
如此理国公府算是完整恨上二皇子。
李后悄悄一笑,摸着他头,说道:“生在帝王家,便是此生最大的不幸,皇儿如果不懂这一点,母后也护不了你。”
对方本来还是一副安闲自如的笑容,闻言神采一沉,眼里暴露痛苦,一副不肯多提的模样,拿起案上的酒盏,一口灌下,沉默半晌,道:“为兄失态了。”
梁济见两人你来我往,心中无趣,转头便见孟留君起家离席,因为梁澄与孟留君情分不浅,梁济与武阳候打仗还算多,想到好久不见,因而跟着借端临时离席。
原定七今后,太子随帝巡边,因为梁澄受伤,改由四皇子伴驾。
酌思公子一曲结束,梁济怔然回神,便闻声明元帝朗声赞道:“响遏行云,声振四席,滚滚汩汩,余音不断,不愧琴中仙弟子!赏!”
自此今后,李后不再禁止兄弟二人的打仗。
溪风院箫艺大师岚烟女人是酌思公子的红颜知己,酌思公子宿在溪风院这段光阴以来,不知多少风骚名流,冲着琴中仙弟子的名头要来一睹酌思公子的风采,何如酌思公子等闲不得见,偶尔随性为院中女人伴奏一曲,有幸一饱耳福的溪风院主顾,无不赞叹不断。
御场惊马过后的说法是,八皇子为了耍威风,不骑马奴牵来的小马驹,硬要降服烈马,最后自作自受,扳连太子受伤,肺部淤血,七公主因为在一旁劝止,躲闪不及,被马蹄撩伤,今后成了跛子,额头还留下伤疤。
当日恰逢东都诗狂祝语冰在场,酌思公子曲罢以后,祝诗狂当场题赋三千字,酌思公子的名头,顿时传遍大街冷巷。
梁济恍恍忽惚回到寝室,想起六皇子在八皇子随世人前去挑马后,便一向暗中重视着御场,他当时只觉得是六皇子把稳八皇子,现在细思起来,梁济不由一阵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