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早晨还让我出去吗?”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现在他陆重台虎落平阳,梁澄一言一举,无不冷静照顾到他的感受,未曾有过一丝骄易,待他如同平辈,平心订交,陆重台不由感慨,老天爷待他不薄,在他落魄狼狈之时,能遇如此君子。
梁澄无法道:“师兄,你曲解了。”
一念喊了句“师弟……”,声音悄悄的,仿佛一声落寞的感喟,尾音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颤抖,就像凄风苦雨中,落魄的墨客销立墙外,痴痴地望着墙内,似在等候那一抹稍纵即逝的裙角。
这边陆重台兀自胸怀荡漾,难以停歇,一念俄然侧过身来,淡淡道:“陆少侠,此后如果见到甚么,甚么能问,甚么不能问,你应当清楚。”
陆惊川在听到百里紫有孕在身时,脸上暴露骇怪的神采,明显也是第一次传闻,等梁澄说完统统以后,早已满面肝火,放在案上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毕露,仿佛下一刻就会拔出剑来,跑去找百里紫算账。
梁澄轻声一笑,抬手拍了拍陆重台的肩膀,淡淡道:“梁某现在虽已不如昔日风景,但是一个八荒盟还是不敢拿我如何的,陆少侠不必担忧。”
梁澄不由上前一步,让步道:“好了,师兄你别难过,你晓得的,我最在乎的天然是你,别人都替代不了,何况我对陆少侠,不过君子之义。”
梁澄开门见山道:“我们派人登陆刺探了一番,现在传言,百里紫不久前得孕,陆盟主大喜过望,对身边人说如果生下的是男孩,将来就把盟主之位传给他,你得知今后嫉恨在心,便一不做二不休,对陆盟主暗下毒手,以图盟主之位。”
公然,梁澄抬起的脚微微一顿,收了归去,回身道:“师兄一开端就是用心的。”
一念嘴角一扬,任由梁澄将他来了出来。
陆重台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陆某明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固然船上的菜肴没有一丁荤腥,不过做得非常精美,加上一念调的良药,陆重台被养得不错,起码神采红润了很多,抱拳施礼的时候,行动非常利落,涓滴看不出受伤的陈迹,除了气味有些混乱。
陆重台猛地昂首,眼里似有水光,哑声道:“梁公子不怕肇事上身?毕竟八荒盟权势不小……”
陆重台垂首,声音微哽,道:“多谢公子用心。”
一念点头承认,脸上并无做了错事的惭愧,反而暴露一丝委曲,仿佛梁澄欺负了他似的,道:“师弟你这么体贴陆重台,我感觉难受。”
他微微移过身来,恰好挡住陆重台的视野,清咳一声,若无其事道:“若无它事,少侠还是归去歇息,好好养伤。”
实在梁澄并非想要坦白二人的干系,此后陆重台跟在身边,总会发明一些端倪的,但是他感觉这是自但是然的事情,他不必决计坦白,也无需用心鼓吹,二人眼下身份受限,不能叫外人发明,但对身边之人,比方流云飞月,梁澄向来未曾避讳。
陆重台倏尔动容,面覆感激之色,猛地起家退开一步,单膝跪下抱拳道:“梁兄之义,陆某永记在心,此生毫不相负!”
百里紫放出的说法,一听就缝隙百出,且不说百里紫这一胎是男是女还未可知,百里紫到底年过四十,即便常日保养得好,看着徐娘未老,风味犹存,但是最后能不能安然诞下腹中胎儿也是未知数,陆重台何必心急到弑父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