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如何回事?”他压着声音,吃紧问道,“圣上仍在卧病,教我如何让他马上病愈?”
许是干系不算太远的启事,豫章王和天子的面型有几分类似。这省了我很多工夫,只在一些纤细之处作润色。待得那面型仿照无误,我又将往细处再作润色。天子的眉毛和髯毛都比豫章王稀少,仅在唇边有一圈。我取来二人刚刮下的胡子,细细附在各自唇上,再将假眉毛也贴上,又以妆粉再画,没多久,榻上和榻下的人已经全然似互换了普通。
你欺诈他的又不止这一件,只怕他将来晓得你诓了他母亲三百金子,要将你重新讨厌到脚,你还在乎这一件两件做甚。一个声音道。
我看着他:“太医不是有那药?给圣上服下了么?”
桓瓖无贰言,自往外间而去;蔡允元看我一眼,亦跟从厥后。宁寿县主倒是不动,望着豫章王。
室中甚是温馨,没多久,内里模糊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钟鼓之声。
豫章王俄然惊醒,看着我,面上皆警悟之色。
“可……圣上仍在卧病。”潘寔道。
“恰是。”我满面欣喜之色,“幸不辱命。”
“父王,”宁寿县主忍不住道,“父王果然要去试那神通?还是再等一等,圣上或许会醒来。”
我说那太上道君的仙术乃是天机,且关乎天子和豫章王性命,实施之时, 龙榻周遭十丈以内, 除了我、天子和豫章王, 不成有旁人。
公子等人仍侯在殿外,见得我呈现,马上围了上来。
豫章王依言坐下,闭上眼睛,未几,头忽而一歪,倒了下去。
那胶皮触感极好,轻浮柔嫩,像一层真肉。豫章王天然能感遭到面上多了一层身外之物,但除此以外,言语谈笑皆无停滞。
“圣上安在?”潘寔问,“果然病愈了?”
当潘寔和杜良被豫章王唤来, 奉告方才商讨之事,并号令潘寔去让人鸣钟鼓调集朝会, 二人的神采也跟见了鬼普通。
想到他,我心中长叹一口气。
“神仙将至。”我说,“殿下在圣前面南朝北端坐,闭目以待,心诚则灵。”
这些人当中,只要他对我那些神神叨叨之事从不在乎,就算他和别人一样,稍后只会看到一个成果,恐怕马上也会明白这不是甚么仙术。但就算我公开欺诈别人,他也不拆穿,对我要做的事全然赐与信赖。
我双手捧着,走到龙榻前,装模作样地像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少顷,我站起来,将水捧到豫章王跟前。
不待他们再问,豫章王正色道, “此事关乎朝纲大统,如有疏失, 我等皆位移。宫正宜速速去办,不成迟误。”
龙榻上,天子仍在甜睡当中,榻前除了蔡允元,另有几个宫人守着。
蔡允元一脸惊诧之色,趁着无人重视时,将我拉到一边。
我瘪了瘪嘴角,不再多想,用心面前之事。
公子看着我,应了一声,没再多言,回身走开。
“不必。”心中一横,我浅笑,轻声道,“公子在殿外等待便是。”
“来不及了,方才秦王又派人来传话,说再不翻开宫门驱逐他那勤王之师,便是谋逆。”豫章王神采安静,“此乃独一之法,我等世受君禄,自当鞠躬尽瘁,便是效死,亦乃本分。”
心仿佛被甚么触了一下,柔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