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颠簸中垂垂规复知觉, 苍茫中, 先前的事纷繁涌起。
“怎会无干?公子这些年来,愈发与家中对着干。又是习武,又是一意孤行去河西,又是要出去开府,他一个金枝玉叶的公子,何来这很多设法?不都是那云霓生调拨的?”
“他给她写了很多诗。”
我咬了咬唇,心中换上另一计,躲在了门帘中间的一角里。
眼底的涩意重又升起,我用力地闭了闭眼,可就算在一团暗中当中,我仿佛仍然能看到他的模样,欢畅,活力,或坐在案前当真地写字,笔下,是我最喜好的诗……
阿洪道:“前面停一停,我内急。”
我展开眼,心中已是沉着。
车厢中重又颠簸起来。那薄刃仍抵在阿洪的脖子上,他也仍不敢动,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盗汗。
好个长公主。
“可昨日长公主还让云霓生去宫中给圣上挡灾。”
——今后之事,我已有安排……
“广州离雒阳何止千里,公子定然是要借机带着云霓生同往,清闲安闲去了。且不说长公主舍不舍得公子去那么远,此番公子立了这般大功,长公主但是想将他推上散骑常侍之位。一个十九岁的散骑常侍,那是多么了得,只怕下一步便是要去当侍中,可不比那甚么平越中郎将强上千倍。云霓生竟敢勾引公子这般自弃,长公主岂肯容得她?”
阿洪应一声,未几,下了车去。
“到了未曾?”这时,阿洪道。
我心想,也不晓得她筹算如何跟公子解释。不过她连我的契书都筹办好了,约莫会直接奉告公子,说我跑了。
那薄刃已经被我找到,拿在了手里,甚为锋利。在方才阿洪和陈定说话的当口,我已经借着马车颠簸的保护,堵截了手脚上的绳索,并且将身下的麻袋划开了一道长口儿。此事我做的非常谨慎,这阿洪是个侍卫,手中必定有刀,而我仍罩在麻袋里,那是最大的威胁。
“这侍婢身上有个锦筒,我方才绑她的时候发明的。”阿洪说着,仿佛正拿起了甚么,道,“满是诗啊赋的。”
“莫非现在不须她挡灾了?”
“可长公主这些年来也未曾说过甚么。”
“本来如此。”阿洪道,“说来,公子或许真的对这侍婢甚是成心。”
“我等都是听人叮咛的,哪管得了很多。”陈定道,“这云霓生也是咎由自取,早传闻她勾引公子,不干不净的,本日公子竟跑到圣前请命,说要去任平越中郎将。”
“你上来未曾?”前面的陈定不耐烦催促道。
固然这也就比我先前的筹算多了一道杀人害命的手续,但我不喜好别人帮我去做,更不喜好本身看上去像个薄命的窝囊废。
我听到内里有声音传来,像是驭者。辩白了一下, 当就是方才在门外唤我的内侍。
“哦?”
我摒心静气,等候着机会。原想着将这麻袋口儿割得再大些,等着他们到了处所,要将我拖下去的时候发力摆脱出来。陈定不过是个内侍,不敷为惧。只要我摆脱了麻袋束缚,对于阿洪也不是题目。
阿洪似咋舌。
“……阿洪,这路上这般颠簸, 她不会醒来吧?”
没多久,陈定将马车停下,道:“你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