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让我留下,我该如何办?
虽是在暗淡的夜色中,但我仍然能感遭到那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半晌,变得敞亮。
这配房与公子的比起来,小得不起眼。但它毕竟是我三年来的居住之所,我对它也一贯经心清算,并无甚牢骚。
我问:“便是回府以后的事、做了甚,与人说了甚,全都奉告我。”
我将他的手从臂上拿下来,公子马上将我的手攥住,紧紧的。
在书房么?我想着,正要出去,又站住。
“霓生。”他低低道,声音不定,“这都是因为我。若非我推拒了南阳公主的婚事,又与圣上自请去岭南,母亲便不会迁怒与你,你就不会……”
“你为何要假死?”他说完以后,却看着我,“霓生,你要走?”
“霓生?”他的声音仍然带着初醒间的嘶哑,却已是复苏。
公子看着我,一动不动。
阿洪赶紧接过,正要吞下,我说:“慢着。”
我愣住,又往室中别处的坐榻看去,仍然不见公子的影子。
室中温馨得落针可闻,我能听到公子安稳而悠长的呼吸。他仿佛怠倦得很,不晓得多久没有好好歇息过,就算在睡梦中,眉间也仍然微微拧着,仿佛那睡梦中仍有些烦苦衷。
我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记得便是。”说罢,我不再理他,将玄巾重新蒙起,翻开窗户出去。
“公子得知以后,马上去看。世人都说那尸首就是你不假,定然是你偷跑时不慎落水灭顶了,但公子还是不信,一言不发地回了府,面色吓人。长公主去劝他,他便与长公主吵了起来。”
我听着这些话,心中莫名的有些欣喜。
我抿抿唇角:“出了何事,公子还猜不出来么?”
心底一动,我想我晓得他在那里。
阿洪点头:“这我就不晓得了,张内官将统统人都摒退下去,无人听获得。”说罢,他暴露不幸的神采,“霓生,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有半句虚言,我……我天打雷劈!”
“这药虽给了你,不过你须晓得我的本领。我畴前便可为公子挡灾,还能算得天机,乃是我身有异术。”我说,“这解药乃是压抑之物,服下以后,你自是无事。不过你我之事,只要你我晓得,若旁人听到半点风声,我可在千里以外做法,催动那毒物复发。”
我将那被子拉起,才掖好,公子倏而展开了眼睛。
“我又不是长公主,伤天害理之事还做不来。”我冷冷打断。
固然没看到甚么人,但我仍然不筹算冒险。我绕过院子,走到屋后,找到公子屋里的窗户,悄悄地翻开,钻出来。
出乎我的料想,那榻上倒是空空如也。
“走?”我说,“去那边?广州么?”
从昨日至今,我费经心机障眼布线,不想一下就被公子窥破了去,也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欣喜。
因为那光照从门边的窗户透出去,我能清楚地看到榻上躺着的人。
阿洪目光一亮, 正要伸手去拿, 我却将药丸收回。
我看看他的身上,心中叹口气。
我钻出来,未几,双脚落地。
“是至公子请过来的。”阿洪道,“长公主被公子气了一场,主公怒极,要将公子关起来。至公子想两端劝一劝,便让表公子去劝公子。”
贴着我的心口的,是另一颗心,跳动得有力而缓慢。
“吵了起来?”我问,“吵了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