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麟支支吾吾:“真不消了……”
太子一贯爱好马射,经常呼朋引伴,在宫中的校场一比高低。
我瞅着他:“是么?你的钱囊给我看看。”
我不由分辩地把他的钱囊夺过来, 翻开,公然寥寥无几。
我把阿白抱回车上,将车帏封好。然后目送着曹麟坐到车前,扬鞭催马,驾车而去。
太阳已经西斜, 走出城门不远, 我让曹麟在一处僻静些的处所停下。
这些话,现在想起,倍觉清楚。
我浅笑:“自当如此。”
倒不是他销声匿迹,而是公子入仕之期已至,我须得繁忙起来。
曹麟道:“当然认得。”
“可先生说过,天下三世而乱。”曹麟道,“我在雒阳探听过,天子身材日渐不可,只怕乱事不远。”
公子的头发黑得似墨普通,比女子的粗些,却非常顺滑。我为他梳理的时候,偶然会俄然想到诗书上那些描述美人的词句。
曹麟想了想,仿佛感觉有理。
曹麟眼睛一亮:“果然?”
“你可定要来啊!”方才,曹麟转头,朝我大喊道,
旁人嗤道:“这有甚可操心,我等不过仆婢,天下谁来坐不是一样?”
“霓生,将来你拿回田产以后,如何过?”过了会,曹麟又问。
每天天还未亮,我便要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起家,毫无怜悯地将一脸起床气的公子拖起来,服侍他洗漱换衣。这比畴前服侍他上学更费事,因为官署有官署的端方,我不能再像畴前那样对付了事,让他仗着仙颜,随便穿点甚么也能独领风骚。
不过若非如此,我几近忘了我有多久没有如许细心地看过他。
曹麟问:“何解?”
公子第一次穿上朝服的时候,统统人都面前一亮。他的身形矗立,广大的朝服在他身上并不显累坠,反而有一股庄严之气,更衬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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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别七年,相逢却只要一日。
我说:“你手脚利落些,莫再像本日这般惹了乱子。”
二人车驾相遇,他端坐在车里,穿戴太子冼马的官服,儒雅漂亮。我已经好久未见他这身打扮,只觉看也看不敷。
可惜祖父未算到我就在雒阳。万平生乱,我便要当即去蜀中么?
“畴前如何过便如何过。”我轻松道,“如祖父普通,每日巡巡田,看看书,如有了兴趣,便出门走一趟。”
现在,我须得老诚恳实地为他补缀鬓角,将他每一根头发梳好,束得整齐亮光,再给他戴上议郎的冠。一次下来,须得近一个时候。
“你看雒阳那么多的权臣外戚诸侯,就算要乱,也须得明争暗斗上一阵子。”
迩来朱紫们皆是些噜苏的动静,倒是传闻天子又染了风寒,在宫中卧病了两日,政务也大多丢给了大臣。
公子早出晚归,我便也得了很多余暇。
场边上站满了人,而挨着校场的楼台之上亦是热烈。除了来插手马射的男人,很多女眷也入宫来,坐在楼台上喝茶赏景,居高临下地张望,兴趣勃勃。
“我猜的。”
曹麟也笑笑。
有人叹道:“这位太子,传言常常皆无功德,将来天下便要传在他手上?”
我想了想,感觉虽有些悠远,但是这话题教人镇静多了。
与公子酬酢过后,他看看我,莞尔:“你也来送元初入朝么?”
世人皆笑。
我说:“你放心好了,若见势不好,我自会脱身。祖父说过,如天下大乱,就让我去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