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一个仆人出去禀报,说淮阴侯府有人过来,求见公子。
沈冲哑然。
我说:“我拿去做甚?”
沈冲踌躇不已,半晌,道:“虽是如此,总有体例。”
“自是为太子妃治病之物。”我看着太子妃,道,“太子妃的病,乃在身外。”
沈冲神采震惊,看着太子妃:“皇太孙乃国之储君,岂可远遁,请太子妃三思!”
“偌大个东宫,往土中埋个物什,那个做不到?”太子妃嘲笑,“太子就算行动不端,也并非痴傻之徒,他要用巫蛊害圣上,何必在东宫来做,留下把柄?”
“自是记得。”沈冲道。
太子妃却神采果断,仿佛早已看破。
我和公子亦是讶异。
“自是看你救人。”公子看着我,意味深长,“我还从未看过。”
“太子妃昨日未曾用膳,本日也未曾。”此中一人小声叹道,“今晨晕厥了一阵,醒来却又坐到了佛龛前,这般下去,只怕难撑了。”
我看了看佛前的太子妃,问宫人:“我等与太子妃说话,太子妃可听得清?”
可惜不能卖钱。
惠风灵巧地答道:“本来规复得甚好,已可行走,两日前还去了一趟东宫。不过本日凌晨,他说伤口又疼了。”
公子了然,将那衣服看了看,道:“你既不舍得扔,便自拿去好了。”
“何事?”公子问。
“东宫巫蛊之事,冼马可还记得?”她说。
“太子妃,”我说,“沈冼马与万寿亭侯桓皙来看望太子妃。”
话到了此处,便是说开了,我笑笑,道:“如此,便如表公子之言。”
“冼马何必骇怪?且放眼当今天下,性命最朝夕难保的人,莫不就是储君?”她说,“皇后或许如荀氏普通,不久即败亡非命。然不管何人当权,我儿皆为鱼肉,冼马如有孩儿,可忍心看着他去送命?”
太子妃?我想了想,了然。
“太子妃这是何必。”他说:“就算不珍惜身材,也该为皇太孙想想。太子妃如果去了,皇太孙便是孤苦一人,太子妃如何忍心?臣重创垂死之时,这位良医曾将臣性命救下,本日臣特地将她请来,太子妃不若一试,或可好转。”
公子:“……”
公子看我一眼:“你不是要穿男装么?难道恰好。”
奉养太子妃的两个宫人,早已被皇后拉拢。太子妃自进了慎思宫以后,身材日渐衰弱,开初,也觉得是思虑太重而至,直到数日前,她听到了那两个宫人说的话。三日前,她们觉得她睡着了,松弛下来,提及了皇后那边给的药见效甚慢,也不知甚么时候才气从这里出去。太子妃这才明白过来,她多日来的饮食都已经被人动过了手脚。
公子点头:“我晓得了。”说罢,对我道,“霓生,你随我去淮阴侯府一趟。”
世人皆讶,看去,只见她用袖子拭了拭嘴角,坐在蒲团上举头道:“皇后所为,乃是计议已久,妾就算出了慎思宫,她也不会放过。”
“逸之现下如何?”他问,“但是伤情复发?”
公子仿佛推测我会这么说,似笑非笑。
奉养她的两个宫人,都是东宫跟来的,见到沈冲,脸上皆是哀戚之色。
太子妃却忽而开口道:“冼马与亭侯不必为妾滋扰。”
我笑笑,答道:“恰是。”
长公主分开浮图祠以后,过了一个时候,我又悄悄潜入, 将金子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