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桓瓖道。
他有凭有据,我想了想,估计再强行嘴硬只会让他胶葛不清,因而将语气软下来:“公子说了这么很多,但是有何事?”
实在公子生得这般好,就算穿得邋肮脏遢也自有邋肮脏遢的动听。不过这是天子沉痾的数月来,公子第一次在这般聚宴上露面,且王绪等士人与外戚宗室之类的贵胄比拟起来狷介多了,总爱拿着君子的条条框框抉剔别人的言行举止。故而公子须得比畴前更用心些,若能只凭着风韵便倾倒世人,那自是费事很多。
平原王微微点头,却转向我,很有兴趣:“云霓生,你来讲说,太子妃病势如何?”
沈冲淡淡一笑:“臣等之幸。”
沈冲不解:“怎讲?”
公子在一旁开口道:“现在皇后势大,前策连累甚广,须从长计议。若只为救皇太孙,唯后策可行,我看可先将皇太孙救出,余下之事再议不迟。”
公子道:“长辈倒是记得当年见侍中时,侍中曾指导长辈拙作,观点精炼,长辈受用至今。”
我讶然,不知他提起此事有何企图,也往身上看了看,道:“我穿男装不好么?”
公子看着我,道:“我会。”
“公子再这般胡言乱语,我便奉告我家公子。”我佯怒道,说罢,借着公子向别处走去的机会,跟着走开。不想,桓瓖没脸没皮的,待得我再停下,又贴了上来。
对于他们而言,桓氏也是世家,公子的出身无可抉剔。加上前番公子那些热议一时的诗赋,他颇得士人好感。公子才退席,四周已经聚了很多人来见礼。
沈冲点头:“只好如此。”
“恰是。”我说,“等皇后对皇太孙动手。”
温禹乃是公子此行之重,但公子颇沉得住气,不疾不徐地对付着世人,好一会,才走到他的面前。
我欣喜一笑,道:“如此,表公子须照我说的去做,必可遂愿。”
平原王看着我,暴露讶色。畴前我跟着公子入宫,与平原王见过几次,他对我的脸不算陌生。
庞玄亦笑,点头不语。
“怎讲?”平原王问道。
沈冲一怔,沉默。
“莫活力,我不过开个打趣。”他笑嘻嘻道。
公子看着镜中,眉头微微蹙起。
沈冲仍有疑虑:“就算如此,皇后为这谶言吓阻一时,留到来年再来侵犯,又如何是好?”
我答道:“恰是。”
王绪是仆人,见公子来到,暴露欣喜之色,亦迎上前。
我愣了愣,耳根倏而一热,瞪起眼。
从慎思宫中出来,坐在马车上,公子一向盯着我。
沈冲:“……”
见到公子,温禹并无别人那般欣喜之色,只微微点头。
我说:“奴婢方才在太子妃那宫中卜了一卦,甚是倒霉。”
“霓生,不成胡言。”公子皱眉,出言喝断。
沈冲道:“若我不筹算遵循太子妃之意,如何?”
固然被他说中,不过骗子向来最讨厌有人戳穿,我嘴硬道:“我方才确是诓人,但那也是无法之举,公子不成以此推及过往。”
“若非如此,那日长公主召我去密谈之时,你怎会也在场?”
如桓瓖所言,这宴上大多是朝官,甚少常日公子常日去雅集所见到的那些名流和同龄后辈。当然,这正中我下怀。这些朝官皆出身世代为官的士人间家,不乏豪族王谢,除了尚书郎王绪以外,侍中温禹也在此中。